从额间爬到扶蝉嘴中。
齐伯千般小心,出大门时翠娘还是被惊醒了,他支支吾吾着。
翠娘苦涩笑道:“她连累我整整十六年,害我断腿,我实在是……”
“没有办法了,老齐,你要是将此事告诉旁人,我也没法活了。”
齐伯连忙安慰:“我懂,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翠娘欣慰地点点头。
自此以后,齐伯就鲜少去找翠娘了,偶尔听闻翠娘用牛车四处搬回石头回家,夜间总传来类似锯木的磨石声,离得不远的都能听见。
一月多后,齐伯就听到噩耗。
翠娘死了。
腿脚不便摔进田里淹死的。
死后当晚,齐伯彻夜难眠,醒来就发现逢栖镇变了,包括他也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长着比扶蝉还要难看的眼睛,翠娘又活了。
不,不像活,他和她都有自我意识,齐伯去问翠娘一个字也不说,他觉得她们可怜,便总赶着这群活死人来杀不请自来的修士。
故此迟岁钰问他,他只能依稀着模糊的记忆,给他自己片面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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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夙,扶蝉若真是妖,怎会连水缸都破不开,三州也未有过凡人变成妖的先例,想是被恶妖附身才对。”
迟岁钰将木盒拿在手里:“先前我来时,这里有只能听懂人话的蜻蜓,木盒子好像是它的家。”
“我记得它身上有妖气,它定与扶蝉有些渊源,可惜现在找不到了。”
任宴疏见他低头摆弄木盒,连路都不看,回过头步伐顿住,迟岁钰毫无防备地撞得头疼。
这猝不及防的,害迟岁钰想骂又不能骂,他憋回去,没关系,忍,这五日他简直忍了又忍。
任宴疏时不时地就故意呛他,话句句难听,没有任何腌臜的字,但说得伤人至极,可恨的是他说不过。
要不是知晓他用万两黄金雇别芜护他,他真要以为任宴疏来逢栖镇不是为了帮他的,是来气死他的。
木盒略重地砸在任宴疏胸膛,迟岁钰板着个脸:“你又想说什么?”
任宴疏半晌未言,不恼不气。
他们这些修士除随身携带乾坤袋外,还惯会施法换衣,再用净身术除却浮尘,任宴疏就在这短短五日换了五身,不再是圆领袍。
是身竹绿暗纹宽袍大袖,与在风溯舟时差不多,还是往日风雅清贵的公子模样,显眼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迟岁钰眸光闪动,像终于挑到个锚点,发难道:“这镇上孤僻无人的,你天天穿得花里胡哨的给谁看?”
任宴疏:“给不长眼的瞎子看。”
迟岁钰:“?”
后知后觉的……
有点后悔呛他了。
任宴疏正色道:“你这几日倒是原形毕露,如此盛气凌人,迟岁钰,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黯然目光停在迟岁钰脸上,将人稍纵即逝的慌乱尽收眼底,任宴疏彻底没再与他嬉笑的意思。
“上次没挨够打?”
迟岁钰气得不行,正欲开口。
任宴疏先行将他腰间的乾坤袋取下,旋即当面打开,迟岁钰想起自己弄丢的几十件法器:“……”
现在回去捡还来得及吗?
任宴疏平静道:“共丢四十三件,每件都不下千两黄金,你少说欠我五万两,替我办事要六百年才能还清,还得是脏活累活。”
“轻松的也可以,至少两千年。”
他越说迟岁钰越肉疼,怎么办,三座山的金银珠宝好像抵不过了,再算上别芜的万两,和数不清罕见的药材灵丹,及吃穿用度。
少说十万两了吧。
怎么这么多啊!
迟岁钰话都有些磕巴:“你,你算得这么清楚做什么,我现在还不起,以后总能还得起。”
说着越心虚,现状分明是连带着聘礼,再把他卖了可能都还差许多。
任宴疏漠然将乾坤袋系回,迟岁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腕间顿然被攥得疼痛不已,整个被按在树上。
这次不是上次的枯树,他们在离别芜他们不远的林子里,树上落叶坠下不少,迟岁钰奋力挣开想跑。
没跑几步被穿梭而来的灵绳捆住手脚,在脸即将坠地时,周身环绕的灵气片刻间被收回,迟岁钰啪地砸在地上。
顾不上别的,迟岁钰忙不迭想施法解了灵绳,灵绳抢先将他的双手箍着,他竟半点也动不了。
任宴疏不是修为平平吗?
他怎么完全反抗不了。
任宴疏垂眼看他:“嘴上说得再好听,实际该瞒还是瞒,该骗还是骗,迟岁钰,我该让你长点记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