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宴疏哄不好了。
暖雾绵绵,药浴池内唯余一人,迟岁钰泡着,思索着这是今日第几次吃闭门羹,任宴疏门外的人不知何时都换了,没像上次凶神恶煞的。
他们异常和蔼,可拦他的手不容置喙。
“公子在忙。”
“特别忙。”
迟岁钰:“忙什么?忙着睡觉,忙着算账,还是忙着看书简啊?”
他们对视一眼:“都有。”
“迟少主,别为难我们了。”
迟岁钰自己那处还隐隐作痛,几番很想冲进去跟他理论,到底讲不讲理,凭什么被打的还得哄打人的。
被砍头的犯人还得哄刽子手是吧。
算了,不跟太监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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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暗的天遥望无边,逢栖镇周遭都环绕着极重的暗色雾霾,镇前是一扇落地木门,将镇内外清晰隔绝。
镇前站着两个人,他们或犹豫思考,或环视四周地杵着。
迟岁钰杵着:“你是说,离夙他这几日不见我,是在查这个镇?”
这镇怎么看怎么诡异,毫无人气不说,镇外几里荒芜寂寥,树不仅枯死水也是死水,不见活物。
这几日不见任宴疏踪影,他不信邪,许是太过执着,叙竹就把他带到了这个地方,这里离逸桑甚远,偏僻至极,他以前从未来过。
叙竹点头:“公子之前说,那医仙下山后并没有真的隐居避世,而是在四处寻访去查这个逢栖镇。”
他看向镇外围,略一思索。
“逢栖镇荒废数十载,但怨气极重妖气也很强,外面还有一层结界,每隔十三日月圆子时才会短暂开启。”
“此前浮荼仙域的修士曾下山,想看看镇内是否有妖邪作祟,但不知道为什么,出来后就疯魔了。”
叙竹一言难尽地说:“就突然变得神志不清的,不断神神叨叨说……里面的是比妖鬼还要可怕的东西。”
三州鲜少流传鬼怪之说,普遍作恶的都是魑夜城的妖,迟岁钰曾为护逸桑百姓,杀过许多恶妖。
可这逢栖镇,确实全然不知情。
迟岁钰抬手,触碰到木门前眉头轻皱,确有结界,而且不是普通的结界,若是凡人碰这么下得折寿。
叙竹也走到门前:“公子推测医仙会在今日月圆子时进去,想来她下山不为隐居,除妖才是目的。”
他往旁边的枯树上倚靠,又有些疲乏道:“迟少主,逢栖镇结界开启时只有半柱香时间,半柱香后会彻底关闭十三日,等同于封镇。”
“要等十三日后才会重新开启,里面的人才能出来,从前许多修士造访过,要么有去无回,或是直接疯了。”
“公子说,医仙既不图钱,那若我们帮她诛杀镇内妖邪,兴许她会卖个人情,帮你把这毒解了。”
迟岁钰莫名惭愧:“我还以为他这几日不见我,是赌气……”
他也不全是为哄而哄,主要是怕任宴疏生气后反悔,毁约,今日他甚至都已经打算好找他补上那两个时辰了,看来他小人之心了。
任宴疏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倒是他自己,的确出尔反尔了。
叙竹不敢太好奇,只道:“我们再等等吧,天快暗了,应该还有半个时辰公子就来了。”
迟岁钰果断干脆跃起直接站在树杈上,他的伤几近好全,灵根虽废但轻功还行,毒没发作威胁不到他。
遥遥望着,任宴疏让他来还能有什么原因,定是医仙不好请,错过这次或许她就回浮荼仙域了,毒就更加难解,他不能错过这机会。
叙竹抿唇静默,还是没忍住,抬头:“迟少主我知道你很急,但…但你,没必要站我头上吧?”
迟岁钰干咳一声,跃起换树杈,成功避开了叙竹的正上空。
天暗得愈发漆黑,云层掀开,圆月逐显,远方隔着雾,不一会儿窥得两道人影提着夹纱灯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