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私事能聊?她敢他不敢。
言琅扯开话题:“对了,昨日那个别芜……”
菘月停步,道:“解大夫给她十倍赎金,但她不走,羽雁干脆带她逛了一圈风溯舟,不知聊了什么,反正现在她在二楼最大的那间住下了。”
“总之以后见到她记得让步,镜鸢阁的人,你可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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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在屋檐上,迟岁钰聊着聊着就栽在任宴疏肩上,席卷而来的困意让他睁不开眼,今日既没喝药,还用尽修为杀小倌,又被别芜打。
实在是,扛不住了。
困倦之时,他迷糊看见任宴疏的水绿灵气环绕着他,方才还温柔的人声音骤然冷冽下来。
“迟岁钰,药你是不是没喝?”
迟岁钰困意都一激灵,死死闭着眼,他装睡着就好了,要是撒谎不会现在就被打吧。
他整个被抱起,再醒来时就在风溯舟上了。
沉沉睡去许久,熟悉的香气没有像上次一样若即若离,一直都在,迟岁钰意识清明时感到任宴疏环着他。
不是,他怎么还在啊。
眼睛都不敢睁了,迟岁钰就这么醒了又睡,始终不敢醒,任宴疏像熬鹰一样,极为有耐心地等他。
那道好整以暇的视线,尽管迟岁钰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如影随形,阴魂不散的,从未消失片刻。
迟岁钰不想任人宰割,干脆嘟囔着梦呓装踢被子,还踹他一脚:“好烦的枕头…拿远点……”
被他踢掉的连人带被子,又重新回来了,像赶不走的狗皮膏药。
他不信邪,越来越不讲理,直到整个被按在怀里,死死都跑不掉才安生,毕竟再装就露馅了。
“快晌午了,一直睡着就不累?”
迟岁钰没有吱声。
任宴疏又掰过他下颚,似凑近在端详他,迟岁钰呼吸凝滞,完了,他好像装不下去了。
怀里的人颤着睫羽,唇抿着,散掉的乌发散开,演得很烂。
迟岁钰掀开眼,果不其然,任宴疏离得他很近,近得离谱,往日他无心这么近地看他。
如今来看,任宴疏的瞳色似乎与常人不太一样,不是褐色,也不是他眼睛这种相对少见的琥珀色。
是犹如从不掀起半点涟漪幽潭般的墨绿,眼睛勾勒出绚丽如羽毛的青雀弧形,蛊得摄人心魄。
迟岁钰起身:“对了,青翎呢?这几日怎么没看见它。”
之前没去找它,全是因为腕骨处能感到它还活着,而且还活得格外滋润,就是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任宴疏:“言琅管着它呢,听他们说他只管了青翎短短几日,就跟疯了一样到处买零嘴,稀奇得很。”
迟岁钰:“?”
迟岁钰:“哈哈,苦了他了。”
青翎听话的时候还好,闹腾的时候他都管不住,堪比幼犬日日乱嚎,瞎咬人不说还平等对每个人刻薄。
路过的都得被它咬一口。
迟岁钰想起正事:“迟漾她现在还未被旭尘的人送来吧。”
任宴疏理了理衣裳,他下榻,默然片刻才道:“旭尘之主改了主意,想当着旭尘众将士的面杀她示众,以证吞并逸桑的绝对立场。”
“她一死,旭尘就有理由开战,遂夷也没理由不出兵,这乱世他们谁都想争一争未来的三州之主。”
迟岁钰面如死灰,这旭尘之主是不是有毛病啊,如此善变,要是迟漾被送回逸桑还好,路途中或可一救。
可若换成她在那么多人面前当众被杀,面对那么多的将士,侍卫,就算加上言琅他们,也打不过啊!
想开战引得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是旭尘之主,却将这灾祸托给女子,拿她作为开战的理由,龌龊不堪。
二少主身为她的未婚夫,许诺良多带她去旭尘安身立命,最终也默许自己父君的选择,虚伪至极。
迟漾不能死。
她不该成为牺牲品,死后还被人诟病,因果由他而起,就算是死,迟岁钰也得阻止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