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们便从楹雪楼搬离了,偌大的风溯舟停在逸桑外围,偏僻寂静的荒芜池塘旁。
此处晴空万里,山依着山,旷阔无边,但远远不及逸桑中心那繁华又裹挟颓靡的街巷,来得引人留恋。
昨日青翎醒来就各种作死,不让言琅睡觉,要么打翻烛台要么拽他头发,总之没有意外,全是故意,它好久没见到少主了。
必须让这人累得半死后睡着,它才有机会去找少主。
天边微微亮,青翎脚步放轻,总算翻了窗,它疯狂跑啊跑,生怕言琅又像前几次一样把它抓回去。
转过拐角,入目之处却撞见个人影,青翎抬起脑袋,那人面无表情,垂落的目光却让它感到毛骨悚然。
菘月拦住它的去路:“听闻你叫青翎,是迟少主的法器,你这是要去哪儿啊?不若我送送你。”
青翎惊恐万分,掉头就跑。
啊啊啊!
风溯舟上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就言琅一个老实人吗?
菘月指尖一勾,灵气将青翎裹回,跑了好几米远的青翎就这么被她抓回手心,青翎登时咆哮。
“言琅,言琅啊!少主啊!!有人要害我,救命啊救命!!!”
能不能不杀它啊,它再也不跑了呜呜,还不如回去至少每天还有个沙包揍呢,小命就要栽在她手里了吗。
菘月声音冷淡:“再给我嚷嚷,我也不是不可以捏碎你当花肥哦。”
青翎脑袋冒汗,安生了。
可怕的女人,威胁它呜呜。
菘月绕过楼间,连门都没敲,掀开言琅的门就踏进去,动静之大,言琅拔刀指向她,又尴尬地收了回去。
看见菘月手里的青翎,他咳咳两声:“青翎怎么在你这儿?它什么时候偷跑出去的。”
青翎可怜巴巴:“救我。”
言琅摇摇头,救什么,他也怕这菘月啊,常年都没有表情的,鲜少与其他人来往,也不清楚来路。
他哈哈两声,伸手:“谢谢你帮我把它抓回来,还我吧,不过你实在想管着也可以,但它很作。”
“作天作地,我为了不让它偷跑出去,家都快被拆了,你要的话你赶紧拿走吧,谢谢。”
菘月目光扫过房间,果不其然,原本看着还有模有样的寝房现在多出好多破烂,帘子矮几都烂了,木榻上都有裂痕,被褥就更别说了。
破天荒的,菘月嘴角一抽。
她递过去:“我不要。”
言琅肃然接过,像又重拾回某种不可抗力的使命一般,没有犹豫。
灵气绕圈,地上多出一个箱子。
它自己开了,里面是金灿灿的黄金珠宝,菘月这才谈回正事:“公子体谅你这些时日管它有功,解大夫昨日被你打得不想见你,故托我来将这些给你,约莫五百两黄金。”
“你要不要数数?”
青翎屁颠颠拾起一块:“哇,离夙这么大方,太好了言琅,我们去逸桑逛逛吧,不然你放着也是浪费。”
言琅:“……”
这些时日抠抠搜搜,顾忌着怕月例花光,现在公子送来翻倍的奖赏,明明该开心才是。
怎么笑不出来。
“迟少主在哪儿?我觉得我也不是不能挨顿打,把它送回去,它明明在迟岁钰那儿乖得很,怎么到我这儿天天比过年的猪还难抓。”
菘月咳了一声:“公子和迟少主,呃……他们两个。”她难得不知该怎么形容:“我不知道,反正从昨夜到现在,公子和他一直待在房间。”
“下令不许我们打扰。”
青翎:“?!”
什么,它耳朵里听到了什么脏东西,难怪离夙这么大方,难怪少主一直没来找他。
他他他,少主都虚弱成那样了,他简直禽兽不如啊。
菘月淡淡往门外走:“公子清心寡欲多年,去逸桑虽住在楹雪楼那种烟花之地,也只是图人多,安全。”
“常年身边从未有个体贴之人,我还以为他有隐疾,不过迟少主病恹恹的,应该是在闲谈吧。”
青翎顿时放心了:“离夙有隐疾最好,省得我担心他欺负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