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眠曦蹲在一旁,头埋在大氅里,只露出鼻尖出来呼吸,说话时声音也闷:“什么工具?”
沈沉谙微微仰着头,从自己的大氅里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了几把镐头,几条用链条链接起来,链条上面不规则分布着与镐头类似尖头的不知名物品和粗麻绳索。
把镐头直直扔到洛青蘅,江忤年和薛眠奕身前,镐头的头部重重砸在几人面前,径直嵌入了脚尖前的大石块里。
另一种工具,沈沉谙介绍道:“外地人确实少见,这是冰爪,系在脚上的,配合着攀登棍,还挺好用的。”
说完,用抽出来来了几根笔直,触手生凉的棍子,一个一个递过去。
全部递完之后,伸出脚来,率先打样把冰爪穿好后,沈沉谙这才举起绳索,“这个接下来会连接着我们所有人,这样有人滑落或者掉进了冰缝隙里,我们可以及时拉出来。”
说着,沈沉谙熟练地在自己腰间把绳索系好,走到薛眠曦身旁,把绳子递给薛眠曦后,讲解着:“把绳子放在手掌心里,外绕一圈,第二圈绕中间,最外面一根穿过里面两根。
“最后一拉。”
话音落下,绳索被牢牢地系在了薛眠曦的腰间,留下了一个酷似蝴蝶的绳结。
随着走在最后的林栀也系好了绳索之后,以沈沉谙为首,一行人往着几乎垂直的山路走去。
越往上走,林栀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继续向上,时不时滚落下来的砾石躲避不及,砸在手臂上,带起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林栀却不着边际地想,那个她,当时时不时比这还痛?不然怎么现在都不搭理她,陷入沉睡了……
说曹操曹操到,“林栀”吊儿郎当地开口,“哟?想我了?”
林栀抬头看了一眼往上攀爬着的师姐 ,没什么情绪起伏但格外认真道:“嗯,想你了。”
这一句话说的“林栀”猝不及防,在林栀的意识海里慌张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了。
最后只能是双手环胸,仰着头一跺脚,从鼻孔里面出气道:“哼,别以为这样说,你打搅我美梦这件事情就能这样过去了!”
可林栀只是真挚道:“啊?对不起啊,打扰你休息了,你继续休息吧,拜拜。”
“欸欸!”“林栀”下意识喊了两句,看见的就是彻底灰败下来的意识空间,只剩下她一个人散发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跪坐在原地。
无声无息。
没有了聊天转移注意力,手指越来越僵硬,每动一下都是疼痛的。林栀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埋头继续往上走着。
只是没想到,意外会比终点更先到来。
林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在自己手指已经冻僵的时候,一道突如其来的淡橙色剑气猛地飞掠了过来,直直就冲着大师兄背上的陈艺而去。
这样的剑气在已经昏暗下来的天空里,是格外显眼的。
浅橙色的剑气被另一道匆匆而来的水蓝色直直击落。
但谁承想,那浅橙色剑气就像是算好了角度般。
就算是被打偏了,还是直直擦过陈艺身上的绳索,导致了绑系着陈艺的绳索断裂开来。
此时他们又正正好处在山峰中段,无处可避。
洛青蘅立刻就松开手中的冰镐,转身想要去接住陈艺,但指尖和陈艺的袖口擦肩而过。
陈艺此时又处在昏迷的状态,无知无觉,身体软绵绵地直直从山上摔落了下去。
同样转身想要去接的陈宓知和江忤年还没来得及站稳身形,又是连续地四道浅橙色剑气飞速掠过,硬生生阻碍了江忤年和陈宓知伸出手的动作。
而林栀抿唇,在陈艺即将要彻底掉下去的瞬间,抬手就是直直隔断了自己腰间的绳索。
同一时刻,两张符纸甩出并成一只宽大的纸傀儡挡在林栀稍下的位置。
林栀则是转身,一把把陈艺扯住,扯到自己怀里的同时,在空中转身,让自己的后背砸在纸傀儡上。
可,身后的纸傀儡根本接不住两个人的重量。饶是林栀用了两张符纸加固过后的纸傀儡依旧没有接住。
只做到了缓冲的作用。
纸傀儡在接住林栀的瞬间,瞬间塌陷下去的一个大坑,周围的纸身体快速向内卷合起来,像一个蚕茧般牢牢把两个人护在其中。
然后那个蚕茧就这样顺着山坡一路摔滚下去,每一下林栀都能感到自己的后背砸在地面上的疼痛感。
不知道滚到了什么时候,林栀只知道,一定已经摔下了山峰,背后也越来越痛,痛到林栀隔着被磨蹭地只剩下薄薄一层的纸傀儡都看不清外面是晴还是阴。
滚动总算停止。
林栀眼前发黑,死死护着陈艺的头。
也就在滚动停止的瞬间,茧被剑锋划破。
一道极为刺目的光线照射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