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程稚久闭上了眸子，不让自己的半分情绪泄露出来，轻声道：“要杀要剐随意，再这里装什么假惺惺？”

林长丰嗤笑了一声，松开手后站直身体，双臂展开仰着头道：“要不是红月尚未遮盖住世界，你的大女儿还没有到岁数，我现在就要把她的骨刨出来！混合着你的血吞下去！”

纵使被压着跪在地上，程稚久却仍旧敢冷言冷语道：“丧尽天良，你就不怕吞下骨后反而自爆而亡吗！你这等贱人！”

林长丰收回了双臂，垂眸看着程稚久，蓦地笑了起来，“我贱？我哪有程家大小姐贱啊！被一个病秧子骗着成婚生子，榨干最后一点价值！不顾所有人的劝阻。”

程稚久笑了起来，笑得血从唇边溢了出来，“林长丰，你会遭报应的。”

林长丰半蹲下身，捏住程稚久的下巴就吻了上去，“不，我只会成仙，长长久久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要怪，就怪你的女儿身负骨，而你的血，能救治人命。哈哈哈！”

几乎癫狂的笑从林长丰的口齿间溢出来，丝毫没有了初见时装出来的温润君子的模样。

程稚久近乎厌恶的直接呕吐了出来，“恶心呐！林长丰，你好恶心。”

林长丰扯唇笑了一下，平视着程稚久，“毕竟你的血包治百病，不要浪费嘛。”

听着这些恶心的言论，林栀攥着手中轻剑的手越发用力，一度用力到手指不住的颤抖。

但林栀并没有选择直接冲出去，而是悄无声息地后退着，朝着林檀坠下来的方向。

她想去看看姐姐，就算被姐姐讨厌也是没有关系的。只要把血喂到了姐姐嘴里，姐姐身上的伤口就会快速好起来。

就，不会痛了。

林栀轻轻呼出一口气，潜行了还没有几步，就听见了后面传来的更加肆意妄为的声音。

“程稚久，”林长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垂着头的程稚久，“你搞清楚，本来骨应该生在男子身上才合理，而炉鼎不过就是上天为了方便我们男子修炼产生的，你有什么好清高的？”

林栀呼吸停滞，下意识就想要反驳，不是的。

程稚久蓦地仰起头来，笑得格外残忍：“你以为你们掠夺了骨之后能飞升成仙吗？此世已经没有人真正飞升成天神了，就算渡劫了，还要一直修炼，还是会死的。”

林长丰目光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程稚久残忍地笑道：“聿国前任国主，身负玉骨，死在了准圣期。”

林长丰双手攥拳，又蓦地放开，低低笑了起来，越笑越癫狂，“那是因为他只获得了骨，而我，还能把你的所有血液吸食殆尽。”

“红月已经升起！”

林长丰展开双臂，仰着头让自己的脸沐浴在月光之下。

原先还算郁郁葱葱的植被在逐渐强烈起来的红色月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起来。

林栀立马就匍匐在地上，另一只手的手指往轻剑的剑锋上一擦后，手指点在地面上。

血液顺着周身恢复的灵力的波动下，深深地融进了泥土里，带着血液把整片土壤都浸透的瞬间，所有的枯萎停止了。

林栀轻轻呼出一口气，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这才让嘴唇上稍稍沾染上了点血色。

收回手指后，林栀用剑撑着身体站起来，原先的手指细细地把伤口上的泥土擦掉之后，林栀垂下手，放任伤口一直流着血。

身后是林长丰越来越尖锐的笑，林栀看见了林檀。

林檀失去了一切生机般，歪歪扭扭地躺在一根还算粗壮的树枝上，四肢无力地垂下。

林栀屏住呼吸，疾步上前，就在手要触碰到林檀垂下的手指的刹那，林檀的身体被红色的月光和青色的灵力一同裹挟着。

林栀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姐姐的身体里，好像在代替着什么支撑着姐姐。

可是她最后还是扑了个空，半跪在地上，手中的剑甩飞了出去。

林栀强撑着站起身来，剑被甩到了一处假山旁。

于是她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的同时，她回眸。

然后林栀就看见了，也听见了，让她的杀意飙升的对话。

林长丰的手虚空举着，从指尖延伸出去的灵力捆扎着林檀，狞笑着问：“装死？”

说这话，有极其明显地灵力强行灌注到林檀的身体里，把林檀硬生生给疼醒了。

林檀红着一双眼睛，几欲张嘴都说不出什么话来。

林长丰嫌弃地看着林檀，灵力细细地在她身体里探寻一番后，蓦地睁大了眼睛。

瞬时，林檀的脖颈被林长丰扼住，林长丰阴沉着一张脸，问：“你的骨呢？”

说完，灵力径直击碎了林檀身体里的一切，血液顺着林檀垂下的手臂滴在连廊的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血斑。

林长丰像是甩垃圾一样，把林檀直接甩到了程稚久身旁，垂下眸子盯着她们两个人，问：“说，你的骨呢？如果骨没有了，那我可不会继续信守承诺，让你的妹妹好好的离开这座城池。”

说话间，林长丰拍了拍手，以洛青蘅为首，被昭袂，泮袂压着带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