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点了下头，轻声道：“嗯，想师父。”

那边林川的笑声爽朗：“是吗？我觉着肯定没有这么简单，小栀子遇到什么困难了？是海边妖和妖兽打不过，来找师父哭鼻子的吗？”

“没事，打得过才奇怪了，你好好躲着，师父来接你回家。”说到最后，林川的语气都沾染上了几分焦急。

本来不提还好，一提林栀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滴了下来，衣服上很快就出现了深深浅浅地水滴纹。

坐在对面的薛眠曦拉起衣袖盖住眼睛，强忍哽咽道：“小师妹，先问。”

林栀死死抿着唇，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后，才轻声开口道：“不是找师父哭鼻子的，我和师兄师姐他们到桦林城了。”

林川那边陷入了死寂。

等了好一会，林川才轻声问：“你们怎么过海边的？前几日我感受到的，海边传来的巨大的灵力波动是你们造成的？不对啊，那是最起码元婴以上的修士祭剑才能造成的灵力波动……”

林栀垂眸，摊开的手掌心里似乎还有那一捧神魂落成的雪。

“是，厌哥哥。是上清宗的兰厌，兰师兄祭剑了。”

最后几个字林栀声音有些哑，喉间溢上来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林川那边更安静了。

林栀能听见风吹过竹林时，在竹叶间弹奏的乐曲。听见了九师姐惯常练习的曲调声。

甚至听见了八师姐和七师兄模糊的讨论声，唯独没有听见师父的呼吸声。

也许只是一炷香的时间，也许是一盏茶的时间。

林川嘶哑着声音问：“你说谁？”

林栀眨了几下眼睛，把眼泪逼了回去，才回答道：“上清宗的兰厌，兰师兄。”

“谁！”林川险些破音，变了调的声音传到林栀耳中时，林栀被吓得颤了一下。

林川不断喃喃：“不对，不对啊。”

“苍生明明说过我们四个人都会活着的，就算最后，最后最有可能要为了一些事情死去的也不该是厌哥啊？”

“不对啊……程夏声当时也说的……”

隔了好一会，林川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不起啊小栀子，师父有些激动了……你，你来找师父是为了什么？”

林栀默默咽了口气，直接问道：“师父，桦林城城主林长丰……”

话还没有说完，林川再次用变调的声音问：“谁！你怎么碰到这个，人了？”

停顿的那一下，薛眠曦和林栀对视一眼，怀疑是师父想要骂人，但硬生生忍住了。

顿了下，林川又问：“这个，人和你说什么了？”

林栀想了想，把林长丰和她说过的所有话和盘托出：“他说我被养歪了，说‘假如我说我是你的父亲，你会相信吗？’。”

林川沉默了一瞬，问：“你怎么回答的？”

林栀认真道：“我说我是孤儿，然后他就说‘不信也没关系。我需要你的血，去治好你的姐姐’。”

听到这句话，薛眠曦的眼睛都瞪大了，恨不能现在就跑去直接两颗毒药塞到林长丰的嘴里面，干脆毒死对方算了。

林川定了定心神，“我该怎么和你说这些事情呢，一句两句的也说不清楚。”

林栀干脆利落道：“那师父就直接告诉我结论吧。”

林川一噎，似是无奈轻笑了下，“好吧，结论就是，他确实是你的父亲，只不过是你勇敢的母亲把你从他手中救了出来。然后你就被我捡到了。”

林栀默默叹了一口气，两边的对话相互印证。

默了默，林栀才道：“嗯，谢谢师父。”

说完就等着林川掐断联络，才抬眸看向薛眠曦。

薛眠曦手中攥着的毒药被悻悻放回了乾坤袋里面，对着小师妹就是无止尽地叹气：“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父亲呢？”

林栀的思维倒是有些跑偏了，“也就是说，刚刚我遇到的那个有些跋扈，想要我做她朋友的人，是我的姐姐？”

这个认知一旦入侵，林栀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对方那张脸。

一样的圆脸杏眸，类似的丸子头，只不过头发上没有别着装饰物，也没有发带飘散出来。

过于苍白的脸藏在小袄的毛领后，是再怎么样强装跋扈都没有办法遮掩起病弱之感的。

就算手中的鞭子每次都被甩的猎猎生风，可没有一下落在人身上。

那个女生，好像，真的是她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