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林栀捋清楚，薛眠曦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轻声问：“所以，那个城主好像真的只是想要利用小师妹你。要不要逃走？”

但林栀还沉浸在自己有姐姐的这个认知里，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一愣一愣地问：“欸，原来那真的是姐姐啊，和我以为的姐姐完全不一样欸……”

“她看起来和师姐一点不一样。”

薛眠曦忍不住抬手在林栀眼前挥了挥，“嘿？小师妹？你有没有在听？”

“嗯！”林栀立刻像只小兔子一样坐直了身体，快速眨着眼睛问：“四师姐，你说什么？”

薛眠曦抿唇，微微歪头冲着林栀叹了一口气，“我说，你的父亲一点都不爱，只想利用你，要不要现在就逃走？”

闻言，林栀纠结了半晌，摇了摇头。

薛眠曦有些着急：“小师妹你本身体质就特殊，我怀疑他就是想借你的体质做些什么事情。而且本来就没有什么亲缘关系啦！你都走失了那么久……”

话语顿了一下，和小师妹愣愣地眼神对上。

薛眠曦突感一阵羞愧，垂眸轻声道：“不好意思，我失言了。”

林栀扬起了一个笑，摆了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识啦师姐！我的意思是，城主是化神期，修为也没有被法阵压制，我们逃不掉了。”

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刀子直直戳进薛眠曦的心里面。薛眠曦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小师妹的笑容。

越看，只会越觉得自己没用，自己怎么修炼了数十年都才金丹……要是现在自己也是化神期，是不是就能直接带着小师妹逃走。

或者说，就不会让小师妹见到薄情的家人，小师妹就不会受伤。

就不会出现兰师兄牺牲这件事情；再往前追溯，就不会因为小师妹体质特殊导致失散……

几滴眼泪就这样砸在她的膝头。一个朋友的逝去就像是蒙在心口的雾，在不断绞紧着生者的心脏，直到生者的心脏不再跳动。

林栀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四师姐，主动出言道：“哎呀！师姐这是我们大家一起选择的路线，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

薛眠曦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闷闷的：“没事，没事小师妹，我只是，只是……”

身前是林栀起身的声音。薛眠曦深吸几口气，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刚抬起头来，就被小师妹抱住了。

小师妹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

“不是师姐的错，师姐不开心的话要全部说出来，我可以是那个倾听者。”

薛眠曦抬手半抱住林栀的手臂，哭笑不得地想，九师妹的那些话本子，还挺有用的。

连小师妹都能说出这么感性的话了。

于是薛眠曦轻轻靠着林栀，阖上了眼睛。呼吸一点一点平稳。

到了晚饭时间，有人在门口敲门。

薛眠曦从床上坐起身来，边揉着眼睛，边就看见了林栀站起身来走过去开门。

外面的光亮猝然照射进来，薛眠曦抬手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林栀倒是适应良好地问：“嗯？”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是仰着头，手里抱着一个小暖炉，身上披着大氅，靠着走廊围栏，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林檀。

林栀拉着门的手指收紧了一瞬，一下就把门摔上了。

薛眠曦轻咳一声，问：“谁在门口？”

林栀回头看了一眼四师姐，深吸一口气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再次打开门来，抿唇看着林檀，有些不自然地问：“嗯……你来干什么？”

林檀高昂着头走到林栀面前，把缩在袖子里取暖的手抽了出来，一把拉住林栀的手，“陪本小姐出去玩！本小姐今天好容易申请到了出去玩的机会！”

林栀愣了一下，感受着从手腕处传来的暖意逐渐变冷。

林檀见林栀久久没有回话，忍不住缩回手去，动了动嘴唇，最后吐出一句：“不想陪本小姐就直说，本小姐自己一个人出去也行！”

林栀下意识抬手回拉住了林檀的手，直白地就问了出来：“你一个人？没有其他人陪你吗？”

听到林栀这样说话，林檀瞬间涨红了脸，一把甩开林栀的手，“我就是没有朋友行了吧！我就是不能出去所以好不容易出去一次也没有朋友陪我，怎么了！本小姐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说着话，眼里却闪烁着泪光。

身后追过来的一个和林栀之前看到的跟在林檀身边长得不一样的仆从连忙边跑下楼边解释道：“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我们小小姐被宠坏了。”

“再加上一直只能待在‘塔’里，没有认识过外人，所以请多多包涵，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她偶尔遇到了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性格，有些跋扈不好惹，不好意思啊……”

原来姐姐只是不会交朋友，也没有机会交朋友。林栀想，盯着林檀的眼睛，轻声道：“那我想要师兄师姐他们一起，我们一起出去，然后大家一起做你的朋友，可以吗？”

林檀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栀，眼泪不自觉就滑了下来，落到毛领里面。

林檀手忙脚乱地偏头擦掉滑下来的眼泪，气鼓鼓说：“随便你！我，我，我在下面等你们。”

最后一句说的又轻又急，林栀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声地冲着林檀的背影问：“欸，是在下面等吗？”

林檀急急地冲到楼下去，闻言顿了一下，站在楼梯上跺了一下脚后，急急吐出一句：“随你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