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山一走,段誉就给乔峰使了眼色,乔峰立刻凝神去听他的脚步声,待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着段誉点了点头表示是真离开了。
“呼~”段誉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朱也从段誉背后钻出来,疑惑问道:“段公子为何要……”
“嘘嘘嘘!”段誉急忙竖指到唇边打断阿朱。虽然大哥都说萧伯伯走了,但保不准他又躲哪儿偷听呢。
阿朱明了的点头,不再问为什么段誉要骗人说去雁门关了。
乔峰这时道:“阿朱姑娘,你去与包三先生他们说说,雨下的这么大,要不就先跟着丐帮的人一起找地方躲雨吧,这里他们熟,知道最近可以躲雨的地方。”
“如此甚好。”阿朱想想的确也是,雨下这么大,还是先避雨再说,只是……
她看了看怀中的正睡着的小婴儿,犹豫道:“这孩子……”
乔峰立刻道:“你把孩子交给吴长老吧,我已经与他说好,他会负责帮这孩子找到父母的,”
“那真是积德行善太好不过啦。”阿朱开心笑起,解决婴儿之事,她便心里轻快了不少。对着乔峰和段誉告辞后便抱着孩子过去找王语嫣几人。
段誉听这次语嫣她们会跟着丐帮一起走,心里也放下心来,但又想到了上辈子西夏人捉了丐帮众人后为了避雨就在天宁寺大开杀戒的事,便急忙问道:“大哥可知那伙西夏人要去哪里避雨?”
乔峰知道段誉在担心什么,安抚道:“义弟放心,你之前交代的事都已经布置妥当。不管他们去到哪里,直到他们离开大宋前,吴长老和奚长老都会带着弟子们一路跟在他们身后。他们若是要欺辱大宋百姓,两位长老必不会袖手旁观,而那些留在丐帮的人质也就要赔命了。”
“那就好了。”先有人质在手,再有丐帮两位长老带人跟随盯梢,西夏一品堂那伙人再无法无天也只得投鼠忌器。
段誉暗暗念了声“阿弥陀佛”,他可不愿天宁寺的和尚们再次遭难,这回看来是能避灾祸过了。
乔峰叹道:“义弟,你就别忧心太多了,咱们还是先找地方避雨吧。”
段誉觉得也是,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眼下还是找个地方避避雨吧,自己这身湿透的衣裳贴在身上也忒难受了。
段誉点头,随后苦笑道:“是该避雨去,就是可惜我了这一身的新衣裳,唉……”
“委屈义弟了。”乔峰也十分心疼段誉被淋成这样,便道:“大哥下次给你买新的衣裳当作补偿吧。”
“那可好,倒是我占了便宜。”段誉一下笑了起来,随后拍拍自己湿透的裤腿,率先走出树下道:“大哥,我们往哪边走?”
段誉站在雨中左右观望,乔峰望着他被湿衣紧贴身体后勾勒出来的纤细背影,哪里还舍得让他再冒雨徒步而行。
“大哥?”段誉不见乔峰回答,疑惑回头,可还没来及的看清什么就听一声低语在耳畔响起“抱住。”,瞬间身体被人从后面打横抱起……
段誉本能一个胳膊挂住了乔峰的脖子,随后眼里除了雨就是起起落落的树影。
直到他被乔峰被抱着落到一匹马背上后,才反应过来他是又被他大哥给抱了。
段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大哥这是抱他抱习惯了么?
而一旁,似乎早已等候着的丐帮弟子把缰绳递给乔峰。
乔峰接过缰绳,对着弟子抱拳道谢,那弟子激动的赶忙摇手说不敢,不用道谢云云。
“义弟,坐稳了。”乔峰又道。
“哦。”段誉立刻挪了挪屁股,把自己稳稳扎在乔峰怀中。
乔峰一夹马腹,轻喝一声“驾!”,高大的黑色俊马扬蹄而起,带着两人飞奔出去。
马在雨中疾速奔跑,连绵的雨点砸在脸上还有些微微刺痛,段誉缩了缩脖子,把罩在头顶的衣服一拉,就着侧坐的便利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乔峰的胸口。此刻他都没发现不单单是乔峰抱他成了习惯,而他也早被乔峰抱习惯了,甚至都会本能得钻进乔峰怀抱里了。
至于护弟心切的乔峰当然也是一手纵马,一手环在段誉头顶给他遮风挡雨。
马跑得有些颠簸,但段誉靠在乔峰胸口听着他胸膛里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就觉得心安神定。重生前,段誉每夜都是噩梦,久无好觉。重生后也是连着两夜都没合眼,又一直精神紧绷,此刻心神放松下来,一种懒懒的困倦感就慢慢上头。
打了个哈欠,段誉半眯下了眼……
突然“义弟别睡。”乔峰一声大喝让段誉惊醒过来。
乔峰纵马跑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明显感觉到趴在他怀里的段誉先是放软的身体,渐渐还有了下滑的趋势,吓得乔峰急忙搂住了他。
段誉醒了醒神,才撩开头上衣服眯着眼睛看了看路,入眼的是一片桑树林,颇为眼熟。
这地方……难不成是……段誉彻底清醒,心中有了一个猜测,然后就见不远处的东北方向出现一座大碾坊。
果然是这里!段誉激动的从乔峰怀里钻出脑袋,指着碾坊“啊”了一声。
这座碾坊就是上辈子他与语嫣躲雨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杀了许多人的地方,更是一个他自从重生后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来还债的地方。
段誉急切道:“大哥,大哥,那里!碾米坊!”
“好,就去那里躲雨!”乔峰原本就打算带段誉来这座离杏子林最近的碾米坊躲雨。
段誉心中火热,上辈子他欠的人命债,最无辜可怜的就是碾米坊里的那对年轻爱侣。要不是因为他和语嫣,这两个人也不会被西夏追兵给杀害。虽然后来他派人给这对爱侣的家人送了银两,可逝去的生命却是用再多的银钱也换不来的!这次老天开恩,让他重生一回,在他踏入无锡城的那刻起,他就打算除了要见大哥外,还要再来见见这对爱侣,这次他一定要护住他们的安全,不再让他们因他而亡。
乔峰驾马很快就到了碾坊大门口。
“义弟,到了。”乔峰搂着段誉的腰,轻轻一抱就带下了马。
段誉站定,虽然心中急切的想要见到那对曾因自己而枉死的爱侣,但还是耐住了性子等着乔峰把马栓好。
乔峰拴好马,急急过来道:“好了,咱们进去。”
段誉点了下,便与乔峰一起走向碾坊。
碾坊的大门虚虚的半掩着,只是一推就推开了,乔峰与段誉跨门而进,正想问“有没有人”时,两人却同时卡住了声音僵直了身体。
碾坊的大堂中有桩米的石杵提上落下,有节奏的发出不断打着石臼中米谷的“啪嗒、啪嗒”声,而在这“啪嗒、啪嗒”声中还混合某种黏腻激烈的撞击声,就像是另有一座小型的碾米台在工作,速度要比大的碾米台更快更急,那石杵一下下打着石臼内的米谷,激烈地都要把脱壳的米谷给打的飞起来。
乔峰和段誉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屋角某处,那里的稻草堆晃动的厉害。
乔峰和段誉一个对视,两人才踏进大门的脚就一起缩回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