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乔峰走在雨中更显宽阔可靠的背影,段誉心里既得意又骄傲。都瞅瞅这乌压压一大片的人群,明明大伙儿一样淋雨,可比起别人那又惨又狼狈的落汤鸡模样,偏他大哥依旧一副洒脱磊落、挺拔威武,浑身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英雄气概!
大哥往他们中间一站,妥妥儿鹤立鸡群,没得比!
这挺直的背,这大气的步伐,这高个腿长精壮腰身……啧啧啧……
段誉越看越乐,一时间觉得全天下的男人加起来都没有他大哥豪气威武!
他大哥这么好的人合该万人敬仰,人生美满才对!
想到这里,段誉立刻对着阿朱招手,道:“阿朱姑娘,到我这里来。”现在留阿朱一人在丐帮后方是防不住叶二娘突然出手的,他得好好保护住阿朱,将来他的阿朱妹妹可是会变成他的阿朱嫂嫂的。
“哎。”阿朱抱着婴儿一人站在丐帮人马后方本就觉得孤单,听段誉唤她,立刻笑着跑了过去。
“你慢点,雨大小心别摔着。”段誉觉得自己这刻是深深体会到了跟大哥一样作为兄长的担心,就怕阿朱滑一跤。
“哪里会那么容易摔跤?我也是从小学功夫的,虽然是个花拳绣腿,但下盘也是稳当的紧。”阿朱到了段誉身边忍不住一阵轻笑,揶揄道:“段公子这几句像是现学现卖啊。”
段誉知道阿朱是说他学乔峰,打趣笑道:“上行下效,我大哥这样的好汉子,学他也算近朱者赤。”
阿朱品着味道有些不对,特别是那句近朱者赤,段誉说的极是意味深长。
阿朱道:“段公子,我怎么觉得你话中有话?”
“怎会话中有话?不都是明明白白的意思?”段誉故意问着阿朱:“你说,我大哥是不是好汉子?
面对这样的问题,阿朱当然只得点头道:“乔帮主当然是个英雄好汉。”
“那就对啦!”段誉笑起道:“我大哥这人义薄云天,一腔赤胆忠心更是天地可鉴,而朱色最是热烈血性,也最配我大哥性情,所以说到我大哥就想到近朱者赤哪里有错?”这个‘朱’字还特意咬了重音。
“段公子你……”阿朱一时语塞,双颊泛红,哪里听不出段誉这是把她和乔峰打趣在一起了。
咬了几次唇,阿朱都没想好要怎么反击,倒是一声嗤笑从树上传出:“这小孩儿脸皮厚,小姑娘家家哪里能说得过他。”
段誉半点不意外树上有人,大哥会把他拉到这儿躲雨也是因为知道萧伯伯在这棵树上,如今萧伯伯自己跳出来搭话,那也再好不过了。
段誉一乐,笑眯眯的抬头道:“哎哟,前辈你这话就不对了,我的脸皮薄得紧,不信你可下来摸摸。”
萧远山也被噎了一瞬,然后嘲讽道:“我可不稀罕摸你脸,留着让你大哥摸去吧。”
段誉眨了眨眼,小心翼翼道:“啧,我听着前辈这话怎么像是吃味了?”
萧远山瞬间跳下树,冷冷瞪着段誉恼道:“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吃味了?吃什么味?吃谁的味?他就是看段誉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峰儿给他擦脸,这么娇气的模样让他看不惯。
“是我胡说,是我胡说八道,前辈息怒。”段誉急忙嘴上讨饶,心里却想这可怜的萧伯伯见着儿子也不能认,看到大哥给他擦脸估计是羡慕极了,等以后他们父子相认一定要记得告诉大哥让他给萧伯伯端水擦脸以表孝心才行。
萧远山看段誉眼珠儿一转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又有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也懒得拆穿他,干脆远远盯着乔峰道:“你为丐帮做了这么多事是想他们念着你大哥的好?”
“非也非也。”段誉学了包不同的口头禅,然后道:“前辈你的主次搞错了,我做的所有的事都不是因为丐帮,只是因为我大哥心里对丐帮还有情义在,所以我才会做那些打算。何况我大哥哪里需要他们念着好,我大哥本来就是样样都好。”
萧远山再次被噎住,看段誉一脸“我大哥天下第一好”的表情就觉得这小孩儿对自家峰儿也太盲目崇拜了些,这是被他儿子迷了魂还是怎地?
阿朱也是一脸受不了的打了个哆嗦,道:“段公子,你对乔帮主的兄弟之情可真比亲兄弟还要亲。”
段誉点头道:“那当然,我与大哥结拜时起的誓言可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就算是真亲兄弟也做不到同生共死的。”
阿朱微微动容,但又忍不住道:“同生共死?乔帮主可比你大上十岁不止吧?”
段誉想到前世,顿时心中一痛,然后更加坚定道:“差了年岁算得什么,我此生能与大哥结拜,那就必守此诺。”前世他没做到,今生重来一遭,若不能改了大哥的命运,他就随大哥一起去!
萧远山和阿朱两人望着段誉纷纷沉默,他们能感受到段誉的决心,段誉是真的决定了要和乔峰同生共死的。
男儿肝胆相照,这种兄弟之情冲击着阿朱的心灵,她虽然只是个小女子,却也为这份兄弟情义感动。便忍不住再次心想,若是公子爷也能有段誉这个结拜义弟就好了。
萧远山更是心头大震,作为父亲的他没有养育教导过乔峰,甚至在这次机缘巧合下认出乔峰后,他先想到的不是父子相认而是报仇。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被他亲手扔给仇人抚养的儿子,甚至气极了乔峰说‘他是汉人也好,是契丹人也好,有生之年,决不伤一条汉人的性命。’这话,当年他就是因为这样的一个承诺而害的妻子死于非命!萧远山又气又恼,当下决定非要做些让乔峰与汉人为敌的事来,哪怕这些事会伤害到乔峰他也要去做!萧远山是个一旦有了决定就无论如何也要去做的人,不管他是否觉得愧疚……是的,他对乔峰还是有着愧疚感的,而他也注定无法弥补这份愧疚。但还好,老天总算待他可怜的峰儿不薄,让段誉做了峰儿义弟,有段誉陪在峰儿身边,峰儿应该会快活很多!现在想想,就凭着段誉对峰儿的心,就算他性子真娇气一些要峰儿宠着也不算甚么了,何况哥哥宠弟弟天经地义!
萧远山本就心喜段誉,只是有些瞧不惯乔峰太过宠他,他作为父亲看着两人相处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现在一想,他儿子那么宠这小孩儿完全合情合理,这么乖的弟弟就该宠着护着。
萧远山用力拍了一下段誉的肩,不说话,可眼神却写着“真是个好孩子!”
段誉被拍的肩疼,但这拍他的人是萧伯伯,也只能笑笑忍了,眼神却可怜巴巴的看向乔峰,心道‘大哥,你爹拍人真疼!以后你可得好好说说他,拍人别使那么大劲。’
乔峰此刻已带着丐帮长老们站到赫连铁树面前。
吴长老向对方问道:“此次比武是西夏一品堂输了,你们认是不认?”
赫连铁树哼道:“丐帮乔帮主好武功,我们认了。”
陈长老道:“既然如此,还请将军信守承诺立即带兵离开中原返回西夏。”
赫连铁树却冷笑道:“本将军还有军务在身,与你们大宋朝廷另有要事相商,只怕是还要在中原耽搁些日子。”
群丐一听,顿时纷纷怒骂:“娘希匹!输了不认账,你们好不要脸!”
赫连铁树反驳道:“怎么,你们丐帮是想阻止我们西夏和大宋邦交往来吗?”
“什么意思,想吓唬我们吗?”
“要不要脸啊你们,输了不想走还找什么借口啊!”
“兄弟们!”眼看群丐又要吵起来,乔峰抬掌止住众人,想到刚刚段誉与他耳语所言,便道:“既然将军有正经公务在身,那我们丐帮一个江湖门派当然不能阻止将军去公干,所以我们先请将军的一些手下去丐帮做客,等将军公干结束,我们亲自把客人们送回西夏。”
“乔峰,你什么意思?”赫连铁树顿时大退三步,戒备的看向乔峰,他身边的一品堂众人也纷纷提防乔峰会突然抓他们做人质。
乔峰却挥手让丐帮弟子让出路,道:“各位,我们丐帮邀请的客人现在都已经身在丐帮了,至于尔等还请自便吧。”
赫连铁树疑惑的盯着乔峰,见乔峰确实不会动手,才试探的领着众人慢慢退走。
赫连铁树吃不准乔峰到底想干嘛,倒是他身边一个西夏武士突然反应过来道:“不好,努儿海大人一直没回来!”
赫连铁树脚下一顿,急急看向乔峰道:“你把努儿海怎么了?”
乔峰淡淡道:“将军如果是问那个之前带着一队西夏士兵离开的领头之人,那将军可以放心,他现在和那些士兵都在我丐帮做客。”
赫连铁树怒指乔峰:“乔峰,你居然敢扣下我们西夏军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