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到讨饭婆子面前,段誉先摸了摸自己的荷包,又问乔峰:“乔大哥可有零碎小钱?”
乔峰随手就从怀里摸出所有银钱,一共几锭碎银和十几个铜板。
段誉看了看,伸出修长白嫩的手指从乔峰宽大的手掌中把十几枚铜板一一挑拣出来。
乔峰静静举着手随他挑拣,每当段誉从他掌中拣起一枚铜钱时指尖刮在他手心里总能带起微微痒感,这对乔峰来说又是一种十分新奇的感觉,所以目光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在了段誉的手上。
段兄弟的手可真是干净白嫩的紧!乔峰看了一会儿就在心里赞叹,又不知怎地神思一恍惚,莫名想到了他曾经喂过的某只鸽子幼崽,细小的身子,又白又软的绒毛,顽皮地在他手心啄着吃食。只要他收拢手指,就能把它整个儿握在手里。
段誉拣起所有铜板道:“乔大哥,一共十五文钱,我可要用啦。”
乔峰立刻回了神,点头道:“小兄弟随意。”
得到乔峰许可,段誉蹲下身子就把所有铜钱都放入讨饭婆的破碗中,然后在讨饭婆要磕头道谢之前拉着乔峰飞快离去。
两人又穿过了一条街才停了下来,段誉对着乔峰笑问道:“大哥可知我刚刚为什么只把铜板给了那位讨饭婆婆?”
乔峰当然明白,那位讨饭婆年纪老迈还身带小儿,一天能讨得十几枚铜板已经足够她两三天的花销。十几个铜板不算多,人家同情她也不会去贪她的钱,可若是给了她几两碎银子,财帛动人心,保不准有人动了心思直接抢了去,这不是帮她而是害了她。
“我想这天下的乞丐也不全是丐帮子弟,可在一般人眼里,不管什么乞丐,那都有可能是丐帮的人,而乔大哥身为一帮之主,那就代表了整个丐帮。”段誉叹气,这世间的人有时候可不讲道理,欺软怕硬、凌辱弱小之事更是数不胜数。
乔峰道:“你是怕对方不敢找我麻烦,反而对这无锡城中的无辜乞讨者下手。”
段誉点头道:“我看此地小乞丐儿数量不少,若是对方直接找上乔大哥那真是不知死活,可若是卑鄙无耻的向那些小乞儿撒气又该如何是好?而我就不同了,一来我不是宋人,二来我可是有着大理镇南王世子的身份在,就算他莫家是一方富贾也得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吧!只是希望大哥不要觉得我是个恃强凌弱之人才好。”
段誉以前可从来没有做过这等“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事,现在为了护着大哥他也要破例一回,何况大哥也是为了帮他阻止那个咸猪手……想到这个,他又抖了抖身子。
乔峰心中震动,只觉得段誉事事为他着想,而且看他说那句“二来我可是有着大理镇南王世子的身份在”时,眼中闪过的光芒十分灵动耀眼不但没有仗势凌人之感,反而显得精灵古怪惹人喜爱。
乔峰感激道:“你这般为我考虑,我谢你还来不及,哪里会觉得你有半点不好?你这小兄弟真是让人喜欢,你又叫了我半天大哥,若是不嫌弃我们结义金兰如何?”
好哇!这当然好哇!段誉心中大喜,但一想:不对啊,我们还没有比过轻功呢!上辈子我们明明比过轻功之后才结拜的,怎么这次居然提前了!
乔峰见段誉先欣喜而笑,接着又皱眉沉思,不由问道:“怎么?小兄弟不愿意?”
“不不不,我当然是求之不得!”段誉立刻摇手,就是没有比过轻功的结拜总觉得少些什么。
乔峰心里松了一口气,欢喜道:“那小兄弟还有何犹豫?”
段誉笑道:“大哥,我知你武功高强,在结拜前不如我们比试一下轻功如何?”
“哈哈哈哈哈!小兄弟是想看看我的功夫够不够格当你大哥?”乔峰一阵大笑,越来越觉得段誉有趣。
段誉立刻道:“才不是,哪怕是没有结拜,小弟心里也早就把你当作大哥了,现在就是想和大哥比试一下,让大哥也瞧瞧我的功夫。”
乔峰听他叫大哥,心里更是喜滋滋的,笑道:“原来如此,既然贤弟想展示一下轻功,那我们就比试比试脚力。”
“好,那就走着!”段誉比了个请的手势,随后脚下一踏,身子就出去了三丈之远。
乔峰也早有准备,微微一提气就到了段誉身边。
可没想到段誉脚下步子灵动,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步能出去几丈远,还让人看不清落脚的位置,只是一眨眼就又把乔峰远远抛在身后。
看出段誉步法精妙神奇,原本乔峰还想与他并肩而行,现在也知是行不通了,当下只得加快步子。
乔峰一认真,顷刻间便远远超过了段誉,但只要他稍缓一口气,段誉又立马追过了他。
一时间,两人身形交错,没有谁能一直保持领先,可说斗的旗鼓相当。
不消片刻,两人都已经跑出了城去。
两人你来我往,可彼此也都注意对方。乔峰见段誉身形潇洒,行走间犹如闲庭漫步,在察觉到他内功深厚可能犹胜于己时更为他高兴,心中赞叹“武学天才、英雄少年就是形容我这贤弟的”。而段誉也是一边踏着凌波微步一边在心里给乔峰叫好,像什么“不愧是我大哥,比个脚力都气势非凡!”、“大哥这避人的姿势真是妙极,可不比我的凌波微步差。”、“哎呀,大哥超过去了,大哥真厉害!”诸如此类。
两人比了一路,心里都夸了对方一路,在跑出城外差不多十里时心有灵犀地一起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