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听闻，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悲痛和失望，又很快遮掩下去。

她轻轻笑道：“好嘛好嘛，不可能就不可能嘛，哥哥你生气做甚么？”

段誉回神过来，愧疚道：“对不起灵儿，我不该冲你发火。”

“哥哥，我没事，我只是一点也不明白你和王姐姐怎么了？”钟灵叹气，小心翼翼猜测道：“是不是因为慕容复那个坏蛋？”

段誉摇头：“别胡说，与慕容公子有何干系？”

“怎么没关系？！明明你和王姐姐最初成亲的三年里相亲相爱，仿佛一对神仙眷侣让人羡慕。可直到阿碧姐姐染疾去世后托人送了慕容复来，你和王姐姐就开始有了矛盾，我听木姐姐说了好几次你都被王姐姐赶去了书房睡觉。”

段誉立刻道：“道听途说的瞎话，哪里是语嫣赶得我？是我处理公事忙的晚了，不想打扰语嫣休息，才睡在书房。”

钟灵轻哼：“你就不要帮着慕容复说话，他与我有杀母之仇，我是看着你和王姐姐的面子才忍着没有杀他，你再帮他开脱我可要生气了！”

段誉一噎，慕容复又何尝不是他的杀父杀母仇人，他自己都对慕容复有着难以放下恶感又怎能让钟灵大度容人？

只是他与语嫣走到如今这地步，也的确不全是慕容复的原因。

沉默了片刻，段誉只能叹道：“我和语嫣之间真的不全是因为慕容公子……”

钟灵一听，刹那变脸，气急叫道：“哦哦哦，果然还是有他的原因！我就知道这人极坏，哪怕疯疯癫癫痴痴傻傻了也是个大坏蛋！是他折腾出的事对不对？可恶！木姐姐好几次要杀了他我就不该去劝！就该早点杀了他！”

“灵儿，你冷静。”段誉赶忙安抚钟灵道：“我与语嫣一起照看了慕容复三年，虽然有些磕磕碰碰的意外，但也算相安无事……”

“哎呀，我的好哥哥，我的段大哥，你觉得我会信么？”钟灵已气的跺脚，满脸不信。

段誉努力解释，可钟灵却一点不愿意听。

“如果真一起照看了他三年也相处无事，那怎么一年前王姐姐会突然带着慕容复回了苏州？当时问你，你只说是王姐姐思念家乡所以带着慕容复回去看看，可这一走就是整整一年也不见回来！”

钟灵字字尖利，心中已认定就是慕容复那个孽障害了她的段大哥，让她的段大哥失去了最爱的王姐姐。

“灵儿……”

段誉才一开口，就被钟灵再次打断。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完。”钟灵越说越气，可气了后反而更加担心：“前些日子你好不容易得空去了趟苏州，我还以为你能把王姐姐接回来，可人不但没接到，你自个回来没多久就住进了这天龙寺，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要出家为僧，我和木姐姐都担心你是被戴了绿……呸！是受了打击才会想不开。”

段誉一听，顿时哭笑不得道：“胡说什么呢！语嫣性格看似柔软实则刚烈贞洁，你们两个那些污七八糟的猜测太不应该了。”

钟灵看段誉神色坦荡不似作伪，犹豫道：“真不是因为这个？”

段誉点头：“真不是！”

“你没骗我？”

“天地可鉴。”

“那……那便是我们错了！”钟灵拍拍胸口，一脸还好还好，我哥哥没有被戴……咳咳，那个啥的表情。

段誉只当没看见，叹道：“是哥哥不好，让灵儿担心了。”

“为哥哥分忧是做妹子应尽的责任。”钟灵说着又恢复了灵巧劲，笑眯眯道：“既然我们猜错了，那哥哥也不想我们再去瞎猜吧？”

段誉挑眉问道：“你想如何？”

“嘻嘻。”钟灵再次拽了段誉衣袖，就像个少女般撒娇的摇了摇：“也不想如何，就是想知道你和王姐姐到底怎么了？”

段誉失笑，轻拍了钟灵的手，只是没有拍开，又不好用上力气，只当是兄妹间的亲昵随她拽了袖子摇来摇去。

“哥哥，你就说说吧，说不准我还能帮上你呢。”钟灵得了机会，更是把撒娇手段用足，眼神恳切，神态惹人怜爱。

只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看，段誉被她一缠，思绪就带入往昔，不由失神了片刻，脑海中全是王语嫣带走慕容复时与他说的话。

段郎，表哥心机难测，虽然如今痴傻疯癫，可近日来我查觉他已有恢复神智的时候。之前宫中发生的一些意外，我就怀疑是表哥所为。我不能让表哥伤害你，可也不愿见表哥再次踏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我想只能带他回曼陀山庄看管起来了。

段郎，你不要劝我，我心意已决，我们成亲六年来，你待我千般好万般爱我都明白，可你一直不与我行……行那夫妻之礼……我们做对有名无实的夫妻还有甚么乐趣。

段郎，我真的想知道你心中到底是爱着我多些，还是钦慕你的神仙姐姐多些？你与我同床共枕的时候梦里是不是都在伴着你的神仙姐姐？不，我不需要你回答我。

段郎，我走了，若你以后哪天梦里不再有你神仙姐姐，而是我的话，那么曼陀山庄的大门永远为你打开。

那时语嫣走的决绝，就连段誉急切之下说出的真相也是半点不信。

……

“哥哥？哥哥，你在想什么呢？”钟灵在段誉面前挥手，见他无动于衷就敲了他脑门一下。

“嘶~~”段誉抽气，回过神来。

段誉吃痛道：“这么大力，打傻了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