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段誉急忙抿唇,对着乔峰无辜的眨了眨眼,表示刚刚他没有笑。
乔峰默默看着他。
段誉素来知晓乔峰性情刚直,也最是重颜面,所以自己一定不能笑。
但是……
乔峰默默的按了按眉角,道:“义弟,你的眼睛已经快笑不见了。”
“噗、噗嗤——!”段誉急忙捂嘴转头。
真真是……好歹毒的女人啊!放着世间万千佳人不说,居然给大哥洗脑,说他喜欢一条鱼,实在可气可恼,但又好想笑怎么办?
乔峰无奈的看着段誉不停耸动的肩膀,知道这事说出来肯定要把段誉笑死,但当时他受得惊吓可不轻。
段誉将一手死死捂住嘴,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腮帮子鼓鼓的,憋得满脸通红。他身子微微发颤,双肩不住耸动,腹中笑意如翻江倒海,险些便要冲破喉咙。他心中暗道:“大哥何等英雄气概,江湖上多少豪杰敬仰,竟被人这般戏耍。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用如此离谱又好笑的洗脑方式?说他喜欢一条鱼,这笑话若是传将出去,当真要笑煞整个江湖。”可他又深知,此刻万万不能笑出声,以大哥的性子,虽不会怪罪于他,却定然面上无光,颜面扫地,那便万万不妥。
他强自按捺,目光不敢回视乔峰,只盯着远处枣树,可那荒诞的念头在脑中盘旋不去,越是强忍,笑意越是汹涌,几乎要憋得喘不过气来。喉间隐隐有笑声欲溢,他忙咬紧牙关,舌尖抵着上颚,硬生生将那笑意咽了回去,只觉五脏六腑都因这强忍的笑意而翻腾不休,当真是哭笑不得,又苦不堪言。
乔峰实在舍不得段誉憋笑憋的那么辛苦,叹了声道:“义弟,你若是想笑,就笑吧。”
“没有哈,没哈哈,我不想哈哈笑哈哈哈……”段誉连连摆手,还在努力忍耐。
“你就别……”乔峰刚想劝段誉想笑就放开笑,却突然目光一凛,一个横跨挡到段誉身前,只听空气中骤然传来一声尖锐嗡鸣,一道细微气流骤然划破寂静,是一只通体血红的蛊虫猛地从地面窜起,振翅朝着二人飞冲而来。
段誉的反应也极快,在乔峰完全把他身影遮挡住前,他完好的右手已猛地抬起,指尖内力迸发,一道凌厉的六脉神剑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击中蛊虫。
那虫子在空中连翻数圈,重重砸落在地,却只是抽搐了几下,竟又振翅飞起,速度更快地冲向他们。
段誉在乔峰肩头探出半个脑袋,他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头疼,这蛊虫着实难缠,六脉神剑数十次将它击中都未能将其斩杀,可见一身鳞片坚硬更胜陨铁,防御力远超寻常,也难怪它能在扫地僧的手中存活至今。
眼看蛊虫转瞬便要冲至两丈之内,乔峰身形一动,道了一声:“我来!”便大步向前,目光紧盯飞扑而来的蛊虫,他出手快如闪电,右掌凌空探出,掌风裹挟着浑厚内力直逼蛊虫。
那蛊虫飞行速度亦是极致,一人一虫瞬息相接,只听“啪”一声脆响,掌风与虫身轰然相撞!那蛊虫被乔峰雄浑掌力狠狠拍飞,如一颗红色珠子撞向墙壁,砖墙碎屑瞬间四溅,竟在墙上砸出一个深洞。
乔峰与段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凝重,这一击怕还是杀不死那只蛊虫。
果不其然,不过瞬息,墙洞中便探出那红色的虫首,紧接着虫身一扭,再次如利箭般破空射来,目标依旧直指乔峰和段誉。
此虫生命力之顽强,实属罕见,比乔峰先前交手的战蛊更为棘手。
只是在场好几个活人,它为什么偏偏就要冲向自己和义弟?
乔峰见状,突然心中闪过念头,此虫是不是嗅出了义弟体质特异,才死咬不放。
乔峰瞬间怒火中烧,心道:“此祸根绝不能留!”
他脚下一踏,身形如电,径直迎上。全身内力运转至巅峰,在蛊虫飞至身前的刹那,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精准地将那只疯狂挣扎的蛊虫死死扣在掌心。
就在乔峰运力欲将其捏碎之际,一道苍老、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古井深潭般自后方缓缓传来,穿透厅内肃杀之气:“施主,以内力护住手掌。”
是扫地僧。
话音未落,乔峰不敢有半分迟疑,全身内力如铜墙铁壁般瞬间裹住手掌。他五指猛地并拢收紧,掌心内力暴涨,将蛊虫困得密不透风。
蛊虫在掌心疯狂扭动、冲撞,那股巨力震得乔峰掌心微微发麻。更有两根尖细如针似是利齿的东西,疯狂啃噬他的掌心,欲破掌而出。所幸乔峰内功深厚,掌心如铁,硬生生将那巨力的撕咬挡在了皮肉之外。
他连忙朝着扫地僧的方向抱拳拱手,道:“多谢大师出言提醒,若非如此,在下险些着了道!”
此刻段誉也已经满脸担忧地快步上前,他目光紧紧盯着乔峰微微颤抖的拳头,急声问道:“大哥!你这般将它攥在手中,当真无碍吗?”这可是连扫地僧都捏不死的蛊王啊!
乔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掌心传来的阵阵麻痒与巨力,神色依旧沉稳,语气平静地回道:“不碍事,为兄内力尚可将它压制。”
这时,扫地僧缓步上前,枯瘦的手掌微微一抬,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道:“施主,将它交予老衲吧,这小小虫子居然啃食人脑,祸害太大,还是由老衲来将它彻底除去。”此前他已动用过七成功力,却始终只能将这蛊虫掐晕,而此虫极擅装死,几次三番都让它蒙混过关。
此刻看着堂中五具尸体的惨状,之前又听闻阿青说了所有事情,得知有人竟在人脑之中养蛊,这般阴毒狠辣的行径,已然触及了扫地僧的底线,这位常年慈悲为怀的老僧,眼中第一次泛起了凛冽的杀机。
乔峰看着眼前这位看似平凡无奇的老僧,心中满是惊讶,方才那一声提醒与周身隐而不发的气势,无不彰显着深不可测的实力。他这才明白,当初在少林寺后门初见时,那股本能的危机感并非空穴来风。当即恭敬地躬身行礼:“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大师了。”
说罢,乔峰便欲松开手掌,将蛊虫递向扫地僧。
“不可!”突然,一直为金玉上药包扎的阿青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高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