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恨就地取材,又弄了口脂,以指尖作笔,沾红点背,这种调情的每一笔都让魏九峥快撑不住。
她说:“小九,你也漂亮。”
这个报复来的很讲时机,正是魏九峥彻底没力气和她计较的时候。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感到陌生。许长恨姿态永远很好,她慢悠悠又挪到前面来,给魏九峥的嘴唇抹口脂。魏九峥没动,许长恨就近乎虔诚地给她唇间点红,最后,魏九峥作势咬她的手指,而许长恨好像有感应一样,一下子就抽走,让魏九峥落了空。
点到为止。魏九峥行程极满,今日还要回宫复旨。
等孟梳翎归来时就是魏九峥起驾之时。约是午后,魏九峥笃定孟梳翎是个准时的人。但怀着一些微妙的心虚,她独自叫人弄了一顿丰厚的午膳,又另寻玫红芍药别在头上,甚至把许长恨留下的文章都藏起来了。
她没有为此感到得意,而是感到疲惫。
宋蝶困一直在这里,魏九峥却一直没叫她;孟梳翎一直不在这,可是魏九峥却已经每隔几炷香就要喊一次。等到后面,她间隔得越来越短,魏九峥都没察觉自己这么爱喊她的名字。她坐在午饭桌前,一筷不动地等她。
“怎么不用膳。”
女声低哑,魏九峥不见其人,却已经笑开。她笑得真心开心,随后一回头就扑进孟梳翎怀里,仿佛久候重逢双亲的孩童。孟梳翎则要行礼,而魏九峥却已经拉她坐下:“你吃。”
“公主吃。”孟梳翎这么敏锐的观察力,怎么会没察觉魏九峥异常的兴奋,“臣和你汇报,公主。”
魏九峥也不和她客气,她其实主要更需要孟梳翎陪着她,而不是真的担心孟梳翎不吃饭。银筷轻搅,她问:“有眉目了吗?”
孟梳翎改了之前直白坦率,而突然提前来了句:“你要有准备。”
魏九峥又不吃饭了。她睁大眼睛,似乎有千万猜测,孟梳翎看她这样依赖她的时刻,话语都有些小得意:“确实是一个下药的方子,貌似使人高烧,实则药不停,永远无法自然痊愈。”
魏九峥倒吸一口凉气:“摔腿让人高烧,这是要命啊。”不过,她转眼就冷淡下来,“你确定吗?”
她们都不用多说了。有本事,又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其实只有魏匡。
孟梳翎点头。魏九峥皱眉,她想的不是魏匡和魏磐之间她会更偏向谁,她根本就不想理他们之间的谋算,连过往光辉恩怨都懒得听一个耳朵。她只是想到颜齐蓝。原来是他,真的是他!也许当年本该是贵妃的江浸月去世……
见魏九峥锁眉不吃饭,孟梳翎犹豫着,伸出一只手,摸她的手。
这是安抚。魏九峥没反抗,没挣扎,也没多余的反应。孟梳翎又捏紧他的手,不知不觉严肃了声色:“凉王妃庆荷一直负责管理凉王宅邸,恐怕已经有一二端倪。此事,臣还要禀告中宫皇后。”
魏九峥迟钝地点头,代表她此刻并非完全魂飞。饥饿已经完全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心脏的疼痛。颜齐蓝他都能下手,他真的想过和亲她!是什么让他改了主意呢,是……是凌崖。
占星楼一定要有她的人。她又念了一遍“郑燕颂”三个字,让孟梳翎听到了。她对名字不敏感,知道魏九峥有这种一想事就人事不知的毛病。但孟梳翎观察力特别好,魏九峥装扮都是为了她,她感受到了,可是还是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对劲。
“公主……您受伤了。”
笃定的口气,让魏九峥猛抬头,引入眼帘的是孟梳翎一双温情又复杂的眼睛。她生来俊,鼻挺脸窄,魏九峥又看迷了。她骤然落下两行泪来,倒是引得孟梳翎惊了。她想说的话说不下去,只是下意识摸了摸她自己的脖子。
魏九峥知道她会看到痕迹。
孟梳翎没有坏毛病。魏九峥泪眼止不住,她什么都没说,而是红着眼,而是有些害怕地坐着后挪。孟梳翎一步都没动,好像魏九峥就开始怕了。又是一瞬,孟梳翎的武艺让她不用和魏九峥多废武力上的周章,不然就该是魏九峥保护她而不是她保护魏九峥了。
“你别问。”魏九峥被抱着,锁着,喘着气。
她又说,我想用膳了。
孟梳翎无言松开她,魏九峥的命令她永远要遵守,这是原则。结果,魏九峥又拉住她。眼泪都还有余痕:“你不许走,你就在椅榻上,哪里都不许去。”
说完,她就坐在了孟梳翎身上。
不管身下人怎么想,反正这顿午膳,她就是要在孟梳翎怀里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