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知乎小说网 > 女帝被迫万人迷 > 第22章 艳骨

第22章 艳骨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铺天盖地的雨落了下来,后花园那时所有的霸主威风都是魏九峥的。孟梳翎那时候还没有被分配给魏九峥当贴身暗卫,她只是蒙着脸,负责悄悄替魏九峥捡起昨日落上树枝的纸鸢。

她缓慢而僵直地尝试挪动点身子。

孟梳翎试图撑着她一块石头起身,却突然察觉大雨像是会拐弯,在她身围四周仿佛停出了一块。当然不是什么鬼神显迹了,一定伞落在了她头上。

孟梳翎无需见人,只抬头落眼伞骨伞面,就能凭借她接触宫廷的经验于电光间知晓,这位执伞者的宫廷生活必定是显赫娇宠。第二落眼的点,是那执伞人的手,骨节天缝,无伤无蔻,没有多余的彩花汁沾染,却依旧透出一股没有沾过脏泥水的香净,整个俯身的姿态就像是下凡来渡人一样,飘飘无定气,翩翩不染俗。

在彻底没有雨水冲压后,孟梳翎终于能撑起身回头看到了这位执伞者的全貌,一双洋溢着天真的乌眼藏在细密的睫毛下于雾气中闪闪发亮,明明是帮扶人的心态,却始终吝啬着另一只手藏在叠纹秀菊宫服宽袖中,并不伸出支扶一把,人影好像一个沾了雨水就会化掉的冰雕橘糖。

她毫无忌惮地回对孟梳翎的目光,该是缘故于久居宫廷却出入天身不用低头,只需俯览定人的习惯,却又恰到好处带些许忧虑同情,免叫受惠之人感受到居高临下的压迫气势。

但敏锐如孟梳翎一个久经血场的人,还是立刻就感受到这少女身上,藏着被纯稚外表压下去的权衡与谋算,从一个执伞的姿态,一次眼神的碰撞中,就近乎是毫无保留地流出来,侵染到她身上,如橘糖融化的甜水残渣一样。

好不容易站起来,孟梳翎又急匆匆退到雨中行礼,垂衣拱手,弯了一个及其谦卑的腰:“谢公主天恩。”

这位被称为“公主”的女子,准确来说,小女孩,依旧维持着朝她斜伞的动作,可分寸有度,加上宫伞面大料挺,故而纵然斜伞,自身也依旧没有沾到一丝雨。她挑眉轻哼一声:“你识人倒是聪明,可办事却远远不如你识人聪明。你退到雨里,可就是辜负天恩,我可得当面去母后那里好好告你一状。”她提起“母后”一词,神采又点带了无与伦比期冀的灵动,故而言语虽是威胁的,却仿若只是寻常小女孩撒娇一般。

孟梳翎却不敢轻待,她再胸口怀抱纸鸢,直接宫礼齐全地在雨中伏首跪下:“公主,风雨渐大,您现在、未来如何罚我,我都认,只是怕在雨里耽误久了,惹得伤寒侵体。还望公主切莫为我耽搁,先请归公主殿避雨吧。”

在孟梳翎俯首下身看不到的视线中,魏九峥不再收敛,直勾勾注视孟梳翎随冷雨瑟瑟轻抖的柴瘦身背姿形,近乎凝成了一道结疤的霜雾。她顿了几刹,语气带点肆意任性地道:“好吧,看在你救了我的纸鸢,又摔成这样儿怪可怜的份上,你也一并就随我来吧。”

魏九峥踩着路边低头的芙蓉,那芙蓉正是玫红色的,她穿着玫红色的鞋子,浑身在暴雨中透出一股被熏透了的甜香。那股香真叫孟梳翎眩晕。

她又将伞收正,回头扬声,对她身后跟着的人说,“这个人不肯搭我的伞,你给她一身油衣行路避雨,再随便赏她点什么,感谢她。”

声音一落下,不远处就从树影间又出现了一个半弯身披青色油衣的矮胖人影,如同一个半憋而又飘忽的灯绸罩。走进看脸,他肤白,皱纹笑多叠重,望上去赫然可见是个年近六旬资历厚重的老长侍了。

那就是魏匡的贴身伺候之人,何伯。

当时的魏九峥,已经可以让皇帝的内侍天天跟着,可见帝后对她的盛宠。

他微微鞠躬:“大人,公主隆恩,您且跟我走吧。”

蒙着面的孟梳翎于是还是坚持要把纸鸢还给魏九峥,魏九峥只是大笑了一下,接了过来,在雨中撑着个伞,丢下一句:“好怪的人儿,仿佛像个影子。”

这句话到最后昭显了她的命运。魏九峥一直在天上,孟梳翎一直是她的影子。孟梳翎当年得到的赏赐是一块墨玉,而纸鸢早就已经被魏九峥玩腻忘记,搁在某个角落里,哪一天被随身宫女清理了。

皇后许从玉曾经三番问她,可曾甘愿?是否甘愿?这个职业是反人性的,可是孟梳翎也没有别的什么念头,第一次的美的启蒙来自魏九峥,爱的启蒙来自魏九峥,性的启蒙也来自魏九峥。她看到魏九峥在和许长恨接吻,那只为她拿伞的手扣住许长恨的脖子,看得她内心有一些隐秘的,恐怖的波动,就像黑色的影子漫傻上来,带着旧日暴雨芙蓉花的诡秘香气,衰败又娇艳,红色滴滴答答,像血又像爱。

那时候,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不、一、样。

她很热,看到魏九峥杀人,看到魏九峥救人,看到魏九峥差点被杀,她更加热。她隐隐约约感到魏九峥有什么不一样了,又感觉她完全还是她。在孟梳翎眼中,魏九峥已经不在是个女孩,她考虑是否要在她更衣时回避,她希望自己可以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哑巴。

直到……直到那次。

那次的鲜血是什么呢?还是根本没有血呢?是她占有欲的错觉呢?她是否也有一些庸俗的想法和微妙的得意,她把她对魏九峥的感情升华成了爱呢?

您要准臣杀了她。

她对宋蝶困的敌意如此深厚,不仅仅在于魏九峥的爱,更在于魏九峥对她的放纵。这是一个对有可能伤害你的敌人的放纵,这种感情在孟梳翎眼里实在是最接近爱的。她可以忍许长恨,那是互惠;可以忍颜齐蓝,那是友情;她似乎忍不了宋蝶困。

所以她想先杀了魏磐,因为杀魏磐是完全为了魏九峥的,杀宋蝶困她很难分辨出自己有没有私心。

如果杀不掉……如果她死了……

她查到宋蝶困的短处,带着狂喜和濒死,她再次拖着血,看到了,很不一样的魏九峥。她已经配上了玉,忘记了这块玉是她送给孟梳翎的,仿佛孟梳翎也不过是她随时用来护身的一块美玉,可是一旦玉沾上了血,但是这明显又有些不一样的意味了。

她开始强势地要去吻魏九峥,一种以下犯上。

一种以影夺明。

魏九峥微微睁大眼睛,她没有反抗。这种没有反抗又让孟梳翎回到现实,她意识到魏九峥正在思考。她回到了现实,魏九峥刚刚得知了宋蝶困的身份,她似乎再次陷入了沉痛的挣扎,瞳孔轻微地涣散,那股香又缠绵上来。她任由自己被孟梳翎吻着,好像这是一种她唯一能做到的奖赏和补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