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九峥说是,她没有追问任何东西了。
出了大殿,魏九峥心里也没底,魏匡是不是会被她打动。魏九峥盘算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她的权力来源直接归属于魏匡,所以魏九峥如果能当上皇太女,那么她绝对就是魏匡的意志,而且没有能力自成一派——因为,她是女的。
从来没有女的当过皇太女,这个词都是被生造出来的。
如果真有那一天,且不说朝堂会如何震天反对,就连许从玉恐怕都不一定会完全支持。那是一个被儒家浸透思想的女人,也是魏九峥最亲密依恋的母亲。可事实就是祸福同因的,魏九峥就是因为如此,魏匡才会坚信魏九峥除了他没有别的依赖的权力来源,她也没有军队,没有势力,甚至——甚至没有读过很多书,有过什么出色的政绩,每天做的只是像一朵花一样展现在那里,花费无数民众的税赋,最后有一门或许得意,或许难平的婚事。
这是大多数公主的命运,不是魏九峥的命运。如果说公主跳不出那个逻辑框架,那么魏九峥就要换个位子。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如果能够走正路拿到的成果,为什么要谋反?
魏九峥回到公主殿,脑子里又把接下来的几条原来分线的大致剧情过了一遍,她第一次痛恨一个游戏能有那么多结局可能性。之前还是玩家的时候,她还夸赞这个游戏虽然意识形态不行,打算在父权背景搞“大女主真爱”,但最起码自由度可以。
现在真是一无是处了。
一回到内室,她就去掀床纱,希望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惜,一掀开,就看见的是整洁的床榻,园塌粉枕,却什么人都没有。魏九峥一件件脱衣服,近乎什么都没穿的伏在床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可能是因为她有一点想孟梳翎了。
烛火微晃。
许长恨求见的消息在魏九峥半昏之际传来,她没怎么用晚膳,也没想到许长恨会晚上来。她对许长恨那可是一肚子气,她答应帮她换伤口布,又食言,最近还接连随父宴邀凉王商王,安的是什么居心?
魏九峥一动不动,只说了句“行了,让她进来吧。”
许长恨走进内殿,就看到魏九峥把脸埋在枕头里。黛眉微沉,她缓步走到床榻前,却见魏九峥一双眼睛是睁着的。她也看到了魏九峥的装束,不知道还以为她幸了谁,可是看着又不像。
魏九峥遮也不遮:“师氏,我记得我们没设过晚课呀?”
许长恨知道她是记仇了,但不知道她仇的具体是什么,又做了什么。许长恨也是个记仇的人,她被魏九峥如此一轻慢,也不计较,只是勾勾嘴角——魏九峥知道她这样就是还是开始记小账了——给魏九峥拉被子:“你不怕冷吗?”
魏九峥翻了个身,咬许长恨的手,最后变成含。
许长恨先是拍她的脸,最后见她不放,直接抽出身上的扇子拍她,没舍劲。魏九峥想孟梳翎得很,可是她担心她,担心就更加渴。是的,她很渴。她松开许长恨,脸色非常难看:“你准备好嫁给凉王还是商王的儿子了吗?”
许长恨明白了。她拿出手帕,慢悠悠擦自己的手:“公主挂心了,长恨没这个心思。但是公主若是嫌弃我烦了……”
魏九峥说:“我在勾引你,师氏。”
许长恨停手。她看魏九峥,像是认真地在思考。最后,她又多会了主动权,慢慢摇头:“小九,你今天状态不对,我不希望你在不正常的时候做出一些决断,这也是我给你上的课的一部分。”
魏九峥大笑,笑得不停:“您这样说,显得我很没有魅力,长恨姐姐。”
她从来没这么叫过许长恨,这次叫得黏黏糊糊。
许长恨笑了一下,她这个笑实在是很轻描淡写,让魏九峥的心近乎这么。许长恨食言了,许长恨得罪她了,还得她求许长恨和她共赴巫山,简直是耻辱。魏九峥真心怕了,她怕许长恨换人,而许长恨感受到了。
“再说一次,别在自己不正常的时候做决策。”许长恨擦完了手。
在魏九峥不甘又有半分迷离的眼神中,许长恨又扶着魏九峥躺下,顺便摸了一下她包扎完好的伤口,语气越发奇妙:“您看,公主,虽然我不在,可是您总有人侍奉的。”她慢慢往后走,“明日早课再见吧。”
——“您总是这样,有时强求,有时清高。”
魏九峥半闭着眼,胸口起伏地道,她知道许长恨在听:“师氏,我得告诉您我的一切。我和一个救过我性命的人……”她似乎难以说下去了,或真或假地哽咽,“我想她。是的。可是,您知道吗,在某些、某些瞬间,我也……想您。我、我后悔……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为什么……”
她报复性地哭出一阵颤音,内心却充满着让许长恨失去先机和掌控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