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代表着古代社会一个人的地位。
百姓养不起马,魏九峥此处的意思,就是赵家主的地位高于那个愚忠的刺客太多。刺客把复仇当成了信仰,可是他的社会地位太低,而且完全只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所以刺杀无法进行。
许长恨自然是立刻就听懂了,她没有当魏九峥在开玩笑。
许长恨俯下身:“小九,所以我猜,你没有要查出那个刺客。比起真相,你更在乎——影响。”
史书由胜利者书写,也许赵家主和拿个刺客远远没有什么故事。这个故事只能看出有两场刺杀,赵家主仁心,刺客忠诚。两全其美的故事是让故事里的所有人都收获的好的名声,所以故事成了永久流传的故事。
这段对话也是说过孟梳翎听的,魏九峥知道她在听。
魏九峥笑了,就是笑得略带凄凄,仿佛把昨日那件事抛之脑后,做出一副故意坚强的情态来。她说:“不提了……我确实有了决断,可是,遇到这种事难免还是有些害怕。”
许长恨缓缓开口:“我不善武,可惜。”
魏九峥愣住。
许长恨,是在自卑?
作为一个偏科权术极致的角色,原来许长恨也有她的短处。这点的发现让魏九峥不免对许长恨生出了几分亲近,毕竟人很难对一个毫无弱点的人奉上真心。
这节早课,她们彼此默契地没有再多问昨日的刺杀事件,魏九峥和她讲述了颜齐蓝高热未退,她有些忧心,并且沉思再三,没有把她认为刺客是宋蝶困的事情告诉许长恨。
许长恨点她一句:“齐蓝郡主,确实是倒春寒引起的高热吧。别是……”
魏九峥静了一下,摸了摸额头:“症状很像,不过,我会留心,师氏。”
接下来的时光,反倒是魏九峥说话更多一些,她慢慢地又给许长恨说了点关于魏家王朝的事,若非族亲不会知道的那种隐秘。比如魏匡的两个弟弟,现在的两位封王,魏泽和魏磐。
她们边下棋边有一没一地说着,下的围棋。
魏九峥执黑子,此刻脸平静得像是勤奋而谦虚的学子。她有从情绪里很快抽离出来的真本事:“魏泽,算是和父皇算是共打的天下。他战功赫赫,我印象里,他十分英武,只可惜生的样貌确实比我父皇差了些。”
直呼封王其名,也只有当朝公主能做出这件事。
许长恨双指夹白子,手指修长,指甲饱满圆润,泛着粉光:“如此,王上想必对他安抚爱重。”
魏九峥说:“他也不傻。擅长兵法打仗的人,也并非完全不识得仁心。他也自知功高震主,我父皇也并非能容人的海量仁君,早早退去了封地。”
许长恨轻轻:“如此看来,倒也是一位人物。”
魏九峥摇摇头:“他有个很致命的缺点:他不肯放掉军队。其实,他该放的。可是他爱他的军队,像爱儿子一样。他是阵西将军,也是凉王,于是,这退,就像没退一样。”
“那么,商王殿下呢?”许长恨落子。
商王,就是皇帝魏匡最小的弟弟,魏磐。
“魏磐为人粗旷,为人豁达,好相貌,善交际,对我也算慈爱。”魏九峥俯瞰棋局,“我在宫里见他不多,因为他年岁比我父皇小了十岁,早早封王,才十四岁就去了封地。那基本就是大陈朝刚定的时候,真是好命。”
许长恨等她落子:“我听闻商王殿下有好几家钱行,可有其事?我在宫外,经常能看到打着商王旗号做买卖的大铺子,行路江湖若能报上商王的名号,可是一路畅通,到处恭敬。”
魏九峥“嗯”了一声:“你也知道,他成婚,娶的就是江南富商女。虽然他明面上一直好声色,喜美人,有风流各处的恶名,可是我觉得他不算完全惦记那富商女的容貌。”她终于把手一摊,合上棋盖“我输了,不下了。”
许长恨有些不赞同地摇摇头:“倒也没到最后死局,你就不愿意再来两手。”
魏九峥一笑:“我已经推演过了。”她帮许长恨收棋,“还有一件旧事,我一直没寻着机会和师氏说。在您刚来时,宫里新进了一位‘仙人’,据说擅长命理。他三言两语,就说我未来夫婿有可能当皇帝,好在我三言两语装疯卖傻,总算接过。当时,您弟弟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