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上小学了,念安也上了幼儿园大班。
两个小家伙越来越独立,不再像以前那样黏着我们。
每天早上,她们自己穿衣服,自己刷牙,自己吃早餐。然后背着书包,自己走去学校。
下午放学,她们自己回来,自己写作业,自己玩。
我和沈予,反而闲了下来。
但奇怪的是,我们并没有因此多出相处的时间。
她越来越忙。
新戏一部接一部,采访一个接一个,活动一场接一场。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见不到人。
我也越来越忙。
摄影展之后,邀约不断。杂志约稿,品牌合作,讲座邀请,甚至有人找我拍纪录片。
每天修图到深夜,有时候在暗房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
我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奔跑。
却忘了回头看看彼此。
那天晚上,她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还在暗房。
她推开门,站在门口。
“还没睡?”
我头也没回。
“马上。”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我听见卧室的门关上的声音。
继续修图。
等我忙完,回到卧室,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背对着我,蜷缩在床的另一边。
我轻轻躺下,背对着她。
中间隔着一个空荡荡的床。
谁都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床头放着一张纸条。
“今天有通告,晚点回来。——沈予”
我看着那张纸条,愣了很久。
以前她给我写纸条,都是很长很长的话。
“早餐在桌上,记得热一下再吃。”
“今天降温,多穿点。”
“想你了,晚上等我。”
现在只剩下冷冰冰的几个字。
我放下纸条,起床洗漱。
走到客厅,看见餐桌上放着早餐。
已经凉了。
那天下午,我接念念放学。
念念牵着我的手,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妈,今天老师夸我画画画得好。”
“妈妈,今天有个同学给我糖吃了。”
“妈妈,今天我想你了。”
我听着,心里软软的。
“妈妈也想你。”
念念抬起头,看着我。
“妈妈,另一个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我愣了一下。
“晚点。”
念念点点头。
“那念念等她。”
晚上九点,她还没回来。
念念已经睡了。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着。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门响了。
她推门进来,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愣住了。
“还没睡?”
我看着她。
“在等你。”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
“沈予,我们有多久没好好说话了?”
她愣住了。
然后她低下头。
“不知道。”
我心里一疼。
“一个星期?半个月?还是一个月?”
她没说话。
我继续说:“你每天早出晚归,我每天忙到深夜。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像两个陌生人。”
她抬起头,看着我。
“林晚,对不起。”
我摇摇头。
“不是对不起的问题。是我觉得,我们好像越来越远了。”
她的眼眶红了。
“林晚……”
我看着她。
“你最近有心事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点点头。
“有。”
我心里一紧。
“什么?”
她看着我的眼睛。
“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我愣住了。
“失败?”
她点点头。
“念念和念安长大了,不再需要我了。我的工作也到了瓶颈期,没什么突破。你越来越成功,我却好像停在原地。”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