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出生后的第一个晚上，我和沈予几乎没睡。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她一直在哭。

小小的，软软的，红通通的那么一小团，哭起来声音却大得惊人。

“她为什么哭？”沈予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也不知道。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

没用。

沈予接过她，换了个姿势。

还是没用。

妈妈听见动静，披着衣服过来看了一眼。

“饿了？还是尿了？”

沈予赶紧检查尿布。

干的。

“那就是饿了。”

我愣住了。

饿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东西，有点懵。

怎么喂？

妈妈看着我，笑了。

“傻孩子，喂奶啊。”

我脸红了。

沈予在旁边也脸红了。

妈妈摇摇头，走出去。

“自己研究。我睡了。”

那晚，我们研究了很久。

好不容易让她含住了，刚吸两口，又哭了。

沈予急得团团转。

“是不是姿势不对？”

我调整了一下。

她又吸了几口，然后睡着了。

我愣住了。

“睡着了？”

沈予凑过来看。

真的睡着了。

小小的嘴还含着，但眼睛已经闭上了。

我们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刚把她放下，她又醒了。

又开始哭。

我抱着她，沈予冲奶粉。

两个人在房间里忙得团团转。

喂完奶，换完尿布，抱着哄了半天，终于又睡着了。

我看着她小小的脸，心里软软的。

沈予在旁边，也看着她。

“林晚。”

“嗯？”

“她好小。”

我点点头。

“嗯。好小。”

沈予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软得不像真的。”

我笑了。

“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们有女儿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光。

“嗯。有了。”

那一夜，我们一共睡了两个小时。

断断续续的，每次刚睡着，她就哭了。

第二天早上，妈妈看见我们的黑眼圈，笑了。

“第一天，正常。”

我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沈予靠在我肩上，已经困得快睡着了。

妈妈接过念念。

“你们去睡一会儿，我带着。”

我看着她。

“您不累吗？”

妈妈笑了。

“我当年带你们，比这累多了。这点算什么。”

我心里一酸。

“妈……”

她摆摆手。

“快去睡。”

我和沈予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被哭声吵醒。

我条件反射地坐起来。

沈予也醒了。

我们冲出去，看见妈妈正抱着念念哄。

看见我们，她笑了。

“没事，就是饿了。”

我接过念念，开始喂奶。

沈予在旁边，一直看着。

“林晚。”

“嗯？”

“她吸奶的样子好可爱。”

我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东西，确实挺可爱的。

小嘴一动一动的，眼睛闭着，一脸满足。

我笑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喂奶、换尿布、哄睡、洗澡、晒太阳……

每一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但每一天都不一样。

念念会笑了。

虽然妈妈说是无意识的，但我和沈予都觉得，她在对我们笑。

念念会抬头了。

虽然只有几秒钟，但我们都激动得不行。

念念会翻身了。

那天我们俩守在旁边，看着她艰难地翻过去，然后一起欢呼。

念念会认人了。

每次我抱她的时候，她会盯着我看，小手抓着我的衣服。

每次沈予抱她的时候，她会笑得更开心。

沈予为此得意了很久。

“她更喜欢我。”

我瞪她。

“她才三个月，懂什么？”

她眨眨眼。

“懂。她就是更喜欢我。”

我看着她们，心里暖暖的。

那天下午，林栀她们来了。

林栀一进门就冲向念念。

“念念！干妈来啦！”

念念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栀激动得不行。

“她笑了！她对我笑了！”

苏念在旁边笑。

“对你笑有什么奇怪的？”

林栀瞪她。

“那当然值得高兴！”

小柔和原主也凑过来。

原主伸手，轻轻碰了碰念念的脸。

念念抓住她的手指，往嘴里塞。

原主笑了。

“她喜欢我。”

林栀不服气。

“她也喜欢我！”

我看着她们，忍不住笑了。

这几个干妈，比我和沈予还激动。

那天晚上，陈姐来了。

她还是那身白衬衫黑西裤，气场一米八。

但走进门的时候，她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

“给念念的。”

我接过来，打开看。

全是婴儿用品。衣服、玩具、尿不湿、奶粉……应有尽有。

我愣住了。

“陈姐，这太多了……”

她摆摆手。

“不多。第一次当干妈，不知道买什么，就都买了点。”

沈予在旁边笑。

“陈姐，你什么时候成干妈了？”

陈姐看了她一眼。

“从念念出生那天起。”

沈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你是干妈。”

陈姐走到念念旁边，看着她。

念念也看着她，大眼睛眨啊眨。

陈姐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念念笑了。

陈姐也笑了。

那个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那天晚上，陈姐留下来吃饭。

妈妈做的。

陈姐吃了，点点头。

“阿姨手艺越来越好。”

妈妈笑了。

“喜欢就多吃点。”

陈姐点点头，吃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