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你没跳,是我看错了。”她把我搂进怀里,“睡吧,明天继续努力。”
我靠在她怀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知道什么了?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我知道她知道——不对,这什么套娃?
算了,不想了。
我闭上眼睛。
身后传来她轻轻的笑声。
“晚安,小骗子。”她极轻极轻地说。
这一次,我听见了。
我僵了一下,假装睡着了。
第二天,小柔发来消息。
“今天能来一趟吗?我有东西要给你。”
我看着那行字,想起那天她哭的样子,心里堵得慌。
我去找沈予。
“那个……我今天可能又要出去一趟。”
她正在看剧本,抬起头,看着我。
“又去见朋友?”
“……嗯。”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又低头看剧本。
我站在那里,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个,”我开口,“你不想知道我去见谁吗?”
她头也不抬:“你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那如果我一直不说呢?”
她抬起头,看着我,笑了。
“那就一直不说呗。反正你每天都回来吃饭,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我想告诉她。
告诉她我是谁,告诉她我不是原主,告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我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再等等。
“那我走了。”我说。
“嗯,早点回来。”她摆摆手。
我走到门口,她又叫住我。
“林晚。”
我回头。
她放下剧本,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路上小心。”她伸手,把我外套的拉链拉上一点,“外面风大,别着凉。”
我看着她的动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沈予。”
“嗯?”
“如果……”我咬了咬牙,“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办?”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那要看,”她说,“你骗我什么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比如……比如骗你说我是谁?”
她笑了。
“你不是你自己,还能是谁?”
我愣住了。
她伸手,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
“别想那么多。”她说,“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她推着我出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门在身后关上,脑子里还是那句“你不是你自己,还能是谁”。
她知道什么?还是不知道?
她到底知不知道我知道她知道——不对,我到底知道什么?
我快疯了。
下午,我又站在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前。
这一次,我熟门熟路地爬上六楼,敲门。
小柔开的门。
她比前天更瘦了。脸色也更白。
“进来吧。”她说。
我走进去。
客厅里还是那个画架,但画上的内容变了。不再是原主的背影,而是两个人——原主和她,站在一起,手牵着手,笑着。
“这幅画,我画了三年。”小柔站在我身后,轻轻说,“一直画不完。因为我不知道,她最后会不会回来。”
她走到画架前,伸手摸了摸画上原主的脸。
“可现在,她不回来了,对吧?”
我看着她的背影,说不出话。
她转过身,看着我。
“我今天叫你来,是想给你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是一把钥匙。
“这是这间房子的钥匙。”她说,“她给我的。她说这是我们的家。可我等了三年,她都没回来住过一天。”
她把钥匙塞进我手里。
“你拿着吧。”
“为什么给我?”我问。
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要化开。
“因为我可能要走了。”
我愣住:“去哪?”
“不知道。”她看向窗外,“医生说我的病需要更好的医疗条件,建议我去外地治疗。我之前一直不走,是怕她回来找不到我。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你告诉我,别等了。”
她回头看着我。
“所以我决定不等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小柔……”
“别劝我。”她打断我,“我等了三年,够了。剩下的时间,我想为自己活。”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你走吧。钥匙你留着。如果有一天她回来,告诉她,我等过她。”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瘦小的身影站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
“保重。”我说。
她点点头。
我转身下楼。
走到一半,我听见身后传来极轻极轻的声音:
“替我跟她说声谢谢。”
我回头。
她已经关上门了。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沈予在厨房做饭,听见门响,探出头来。
“回来啦?洗手吃饭。”
我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她系着围裙,拿着锅铲,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怎么了?”她回头看我,“累了吗?”
我摇摇头。
她从锅里夹了一块肉,吹了吹,递到我嘴边。
“尝尝咸淡。”
我张嘴咬进去。
是红烧肉。这次,不苦,不咸,刚刚好。
“好吃。”我说。
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去洗手吧,马上开饭。”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突然很安定。
小柔走了。她去治病,去开始新的人生。
原主不知道在哪。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
而我还在这里,用着骗子的身体,被一个早就知道我不是她的人爱着。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此刻,她在这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