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见过小柔之后,我深刻意识到一个问题:我这个替身,当得太不合格了。
原主是什么人?顶级绿茶,演技派,能把沈予这种见惯娱乐圈世面的人骗得团团转三年。而我呢?醒来第一天就露馅,连小柔这种没见过我几次的人都一眼认出我不是原主。
太失败了。
虽然沈予好像什么都没发现——不对,她应该什么都没发现。她要是发现了,怎么可能还对我这么好?所以我的演技其实还行?只是小柔太敏锐了?
不管怎样,我得努力。至少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子。
于是,我决定开始学习。
学什么?学原主。
首先,找教材。
教材就是原主的日记。那天看完之后,我把它藏在衣柜最深处,现在又翻出来,从头到尾仔细研究。
原主的特点:
第一,温柔。说话轻声细语,永远面带微笑,不管对谁都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第二,体贴。记得沈予所有喜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懂得察言观色。
第三,神秘。从不主动说自己的事,总是倾听者角色,让人觉得她很有深度。
第四,欲擒故纵。日记里写了:“不能太主动,要让她觉得我若即若离。”
好。记下来。
其次,练习。
我对着镜子练微笑。嘴角上扬多少度?露不露牙齿?眼睛要不要弯?练了半天,看起来要么像面瘫,要么像抽风。
我试着说话小声一点。结果一开口,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太假了。
我试着倾听。沈予晚上回来跟我说今天的工作,我努力做出“我很专注”的表情,结果她说了半天,突然停下来问我:“你眼睛抽筋了?”
我:……
算了,先从简单的开始。
原主有个习惯,每天会给沈予泡一杯蜂蜜水,说是对嗓子好。我决定从这件事入手。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起床,找到蜂蜜,冲了一杯,端到床头柜上。
沈予刚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看见那杯蜂蜜水,愣了一下。
“今天怎么想起泡这个了?”她问。
我按原主日记里的说法回答:“你昨天说话有点哑,我担心你嗓子不舒服。”
沈予看着我,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怎么说呢,就像看见自家小孩终于学会自己吃饭了的那种欣慰感。
“谢谢。”她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怎么了?”我问。
她看着我,慢慢地咽下去,然后说:“你放了多少蜂蜜?”
“呃……两勺?”
“两勺?”她看着杯子里的水,“你用的是那种特别甜的洋槐蜜,两勺能齁死人。”
我:……
“我以前……不是这么泡的吗?”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是笑意。拼命憋着的笑意。
“你以前,”她一字一顿地说,“泡蜂蜜水从来不放蜂蜜。”
我:???
“你每次就是拿杯子接点热水,端给我,然后说‘蜂蜜放多了对嗓子不好,今天就不放了’。”
我:……
“所以你这杯,”她举起来晃了晃,“是三年来的第一杯真正放了蜂蜜的蜂蜜水。”
我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看着我那个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没事,”她拍拍我的肩,“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
她端着那杯甜得发齁的蜂蜜水,一口一口喝完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想:第一课,失败。
但这不能打击我的积极性。
中午,我决定做饭。
原主日记里写:“她最喜欢我做的红烧肉,每次都会吃两碗饭。”
好,就做红烧肉。
我打开手机,搜索“红烧肉做法”,找到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的教程,开始操作。
切肉。肉好滑,差点切到手。
炒糖色。糖糊了,锅冒烟。
加水。水多了,变成炖肉。
加调料。盐放多少?教程说“适量”,适量是多少?
一个小时之后,我端着一锅颜色诡异、味道未知的东西,站在厨房里发呆。
沈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和那锅不明物体。
“……你在做什么?”她问。
“红烧肉。”我底气不足地回答。
她走过来,看了看锅里,又看了看我,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
放进嘴里。
嚼了嚼。
咽下去。
然后她看着我,表情很复杂。
“怎么样?”我忐忑地问。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假话?”
“很好吃。”
“……实话呢?”
“你把糖炒糊了,肉有点苦;水放多了,不够入味;盐可能放了两次——不对,三次。但是,”她顿了顿,“是你第一次给我做饭,所以我决定把它吃完。”
她真的去盛了一碗饭,就着那锅失败的红烧肉,一口一口吃完了。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心里五味杂陈。
“你不吃吗?”她问。
我摇摇头。我不想知道那东西有多难吃。
她笑了,夹了一块肉,递到我嘴边。
“尝尝自己做的。”
我张嘴咬进去。
然后我差点吐出来。
又苦又咸又腻,简直是灾难现场。
可她吃完了。一整盘。
“沈予,”我忍不住问,“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
她慢条斯理地擦擦嘴,说:“我味觉没问题。但是老婆做的饭,再难吃也得吃。”
我看着她,心里有个声音说:这是原主的待遇,不是你的。
可她还是吃了。
晚上,我决定用最后一招:欲擒故纵。
原主日记里写:“有时候要冷一冷她,让她主动来粘我。”
好。今晚我就不主动找她说话,看她怎么办。
我洗完澡,直接躺床上,背对着她那边,假装看手机。
她进来了,在我身边躺下。
“今天这么早就睡了?”她问。
“嗯,有点累。”我冷淡地说。
“哦。”她应了一声。
然后没动静了。
我等了一会儿,她没再说话。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
我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她正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我赶紧转回去。
“看你。”她说,“你刚才那个‘欲擒故纵’的表情,真的很好玩。”
我僵住。
“什么欲擒故纵?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她往我这边挪了挪,“那你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不要。”
“就一眼。”
“不要。”
她突然伸手,把我掰了过去。
我面对着她,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瞳孔里的自己。
“林晚,”她看着我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右眼会跳一下?”
我:???
“你刚才说‘有点累’的时候,右眼跳了。”
我:……
“你说‘听不懂’的时候,又跳了。”
我:……
“你现在,”她凑近了一点,“右眼跳得跟发电报似的。”
我捂住右眼:“我没有!我眼睛没跳!你看错了!”
她笑得直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