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这些天的事:住院好无聊、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她画了一幅画想给我看、她昨晚又梦见我了、她等我的消息等到半夜……
我听着,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她知道原主在做什么吗?知道原主已经结婚了吗?知道原主是骗了另一个人才能来见她的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人在为她拼命。
“你怎么不说话?”她停下来看着我,歪了歪头,“不开心吗?”
我扯出一个笑:“没有,就是……有点累。”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然后她凑近了一点,看着我的眼睛。
太近了。近到我能看清她眼里的血丝,能看清她眼底的疲惫,能看清那疲惫下面藏着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皱起眉。
“你不对劲。”她说。
我心里一紧。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老婆??
是小柔。
我下意识抬头看小柔。她也看见了屏幕上的字。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复杂——从期待到愣住,从愣住到理解,从理解到……苦涩。
“她打的?”她问。
我点头。
“接啊。”她说,语气里有一种我听不懂的东西。
我接了。
“喂?”
沈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笑意:“我收工了,现在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我看着面前的小柔,艰难地开口:“……随便。”
沈予顿了一下:“你声音怎么怪怪的?不舒服?”
“没有。就是……在外面,有点吵。”
“好,那你早点回来。我等你。”
“嗯。”
挂了电话。
小柔看着我,笑了。那个笑容让我心里发毛。
“你们感情挺好。”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突然伸手,摸了摸我的脸。我下意识往后躲,但她动作更快。
她的手在我脸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你真的不一样了。”她说,声音很轻,“以前的你,不会躲我。”
她站起来。
“我要回去了。”她说,“到时间吃药了。”
我愣住:“这就走?”
她回头看我,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失望、苦涩、还有一点点我没看懂的情绪。
“不然呢?”她说,“你又不是她。”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还在强撑着。
“我说,”她一字一顿,“你不是她。”
我彻底愣住了。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她说,“你看我的眼神不对。你不会演戏。你不知道老地方是哪。你接她电话的时候,会紧张。”
她顿了顿,眼睛红了,但没哭。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我知道,你不是她。”
我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如果……如果你见到她,”她没回头,声音很轻,“告诉她,我还在等。”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家小小的咖啡馆里,周围全是原主拍的照片,墙上那些温柔的光影像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
我慢慢坐回位置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了很久很久,我才发现自己手机又响了。
沈予的消息:
“到家了吗?我开始做饭了,等你回来。”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很想哭。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沈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回来啦?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看着她。
看着她眼角的笑纹,看着她围裙上沾的油渍,看着她手里还拿着锅铲的样子。
这个画面,应该是属于原主的。
那个骗了三年的人。
可她现在对我笑,对我好,给我做饭。
小柔说,她在等。
沈予说,她等我回来。
等。
都在等。
可我等的是谁?我又是谁?
“发什么呆?”沈予走过来,在我眼前挥了挥手,“累了吗?脸这么白。”
我看着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想说“我今天去见小柔了”?想说“我知道原主骗了你”?想说“我不是她”?
可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只是摇摇头,说:“没事。吃饭吧。”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但她没问,只是拉着我去洗手,把我按在餐桌前坐下,给我夹菜,给我盛汤,给我擦嘴角的饭粒。
像对一个小孩子。
我低着头吃饭,不敢看她。
脑子里全是小柔那句话:“如果见到她,告诉她,我还在等。”
还有手机里那条消息:“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原主的日记:“她就当做了三年梦吧。”
还有沈予的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见小柔。
我不知道原主去哪了,还会不会回来。
我不知道我算什么人——替身?骗子?还是……一个新的开始?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沈予从背后抱着我,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我轻轻拿开她的手,坐起来。
走到客厅,打开手机。
小柔的号码还留在通话记录里。
我盯着那串数字,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不是她。但如果你想见,我可以听你说。”
发完,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床头。
回到床上,沈予翻了个身,又把我抱住,头埋在我颈窝里,嘟囔了一声“冷”。
我僵了一秒。
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很亮。
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此刻,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