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晚。这是我嫁给她的第一天。”
我的手顿了顿。
继续翻。
第一页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在用力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
今天领了结婚证。
她笑得好开心。比屏幕上任何一次都开心。
我不知道她在开心什么。
我只知道,签完那份婚前协议,我的债务就清了。
值了。
我愣住了。
债务?什么债务?
继续翻。
第三个月。
她问我爱不爱她。
我说爱。
她高兴了一整天。
啧。
真好骗。
我的手开始发抖。
第八个月。
她给我介绍了一个导演。导演说下周有试镜。
鱼儿上钩了。
第一年。
她送了我一家摄影工作室。说是我的梦想。
我演得特别感动,哭了。
她手忙脚乱地哄我。
傻子。
第二年。
她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办一个摄影展。
她说好,她帮我安排。
摄影展办成了。来了很多人,都是她的人脉。
我在展厅里遇见一个人。
这一页的字迹有点乱,像是写的时候情绪不太稳。
她叫林小柔。
是那天来看展的人之一。
她说喜欢我的照片。说我的照片里有温柔的东西。
她说想认识我。
我同意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感觉。
好像……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我继续翻。
第三年。
她问我想要孩子吗。
我说再等等。
等吧。等到下辈子。
今天又和小柔打电话。她说想我。我也想她。
她问我什么时候能走。
快了。等我拿到那个资源,等钱够了,我们就走。
她问我,她怎么办?
我说:她就当做了三年梦吧。
我的手彻底僵住了。
小柔。
那个人叫小柔。
小柔身体不好。需要钱。需要好的医疗条件。
她问我累不累。我说不累。
其实累。每天演戏,每天说爱她,每天假装温柔体贴。
但想到小柔,就觉得值得。
今天她又说“我爱你”。
我差点没接住。
她最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好像……真的在看我。
不是看“沈予的妻子”,是在看我。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快走了。不能被她看出来。不能。
最后一篇。
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匆写的。
小柔说等太久了,快等不下去了。
我慌了。不能让她走。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下周那个投资人酒会,我必须去。拿到那个资源,小柔就能出道了。然后……然后我就带她走。
可是她今天又对我笑了。笑得那么真。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先遇到的是她,会怎样?
……不,不能想。我有小柔。我必须记得我为什么在这里。
日记到此结束。
我合上日记本。
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三年,全是假的。
原来那些温柔,那些体贴,那些“我爱你”,全是演的。
原来她有一个真正爱的人,叫小柔。
原来她做这一切,是为了那个人。
而我——
我低头看着这双手。这双属于那个骗子的手。
我在这具身体里。
我是她的替身。
替她活着。替她被爱。替她享受那些本不属于我的温柔。
我蹲在那个角落里,抱着那本日记,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就在这时,我听见门响了。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笑意。
我慌慌张张地把日记塞回盒子,把盒子塞回衣柜最深处,关上柜门。
刚站起来,她已经走到卧室门口。
“在干嘛呢?”她探头进来,笑着问。
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没……没干嘛。就是……随便看看。”
她走过来,抱住我。
“想我没?”
她身上有外面的凉意,混着她惯用的香水味。她抱得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我僵在她怀里,脑子里全是日记里的字。
“她就当做了三年梦吧。”
“怎么了?”她松开我,看着我的脸,“脸色这么差?不舒服?”
我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手很暖。
“没发烧。”她说,“那今天早点休息?我陪你。”
她拉着我往床边走。
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牵着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她的背影很好看。她的声音很好听。她对我很好。
可这一切,都不是给我的。
是给那个人的。
是给那个骗子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装睡。
她在我身边,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我侧过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有一点浅浅的弧度,像是在做美梦。
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我轻轻转过身,背对着她。
脑子里全是那句话:
“她就当做了三年梦吧。”
梦。
谁是梦?
谁在做梦?
我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牵着我的手叫我“老婆”。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知道她的手很暖。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我的手机。是那个人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亮着屏。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微信消息。
备注名:小柔??
内容只有一句话:
“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怎么了?谁发的消息?”
我握紧手机,没有回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很亮。但我突然觉得,这个房间,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