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博渊没法按着温令宜的头说拒绝的话,只得倾囊置办嫁妆唔得。
卫家那头也考虑到了温家小门小户,一应六礼过聘,极尽简单。
温博渊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算卫家低头娶媳妇,降低六礼这些,他将家中积蓄尽数掏出,可比起卫家,温令宜的嫁妆仍寒酸的没法看。
他只希望夫妻二人举案齐眉,再者卫允承当初那般低声下气求娶,定然会百般善待温令宜。
只是过日子终归是过日子,时间长了,爱情保鲜期也至多三年。生了卫六叔后,那个卫允承就开始抬小妾。
这些都是大户人家的基本操作,温令宜伤心肯定是有的,但要说寻短见,那不能够。
待到转年上巳节,又到踏春游玩的日子。那卫允承依旧约上一众纨绔子弟出城游赏。
不曾想,此番出行,竟遇上了那位金枝玉叶的昭阳公主,此事也自此彻底转了向。
那昭阳公主应该是一眼钟情长的帅气的卫允承,回去就求先帝打听是哪户人家的儿郎。
不出几日便打听到了,只不过人家早已有了妻室,那昭阳公主也是个没下限的,或许觉得只要她想要,就没有到不了手的。
先是她动不动制造场偶遇,没用半年时间,这谣言长了翅膀飞到了卫家各房,可唯独温令宜不知此事。
要知道卫家簪缨旧族不假,可如今他们这辈早就没有在朝廷里站脚的机会,若真能得个公主做儿媳,卫家名望必能回到辉煌时。
卫老夫人明知儿子与公主私相苟合,非但不加管束,反倒刻意包庇。还将温令宜一天到晚拘在身边,只对外人道:唯有她伺候自己最为妥帖称心。
温令宜有苦说不出,孝字当头,就算她想回自己的小院,也得请示做婆婆的。
可大靖宫廷礼法森严,纵使是皇家公主,也绝不能悖逆伦常下嫁卫家,奈何二人却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先帝为遮掩皇室丑事,才故作不知。任由卫家逼迫无辜的温令宜和离,事后再风光大办婚事,将公主嫁入卫家。
也正是因为如此,温令宜被和离后,那会儿温博渊应该也是受到了官场上的牵连打压,所以生生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只不过温令宜总归是古代女子,一根筋的觉得出嫁从夫,理应从一而终。如今却被和离弃之,她没有很坚强,一根绳子结果了自己。
可结果了自己,事情并没完,卫家要遮丑,皇家也要遮丑,温博渊那会儿官微言轻,对外只得说温令宜害了急病,故而人没了。
贾媔暗自思忖,若是换作是自己,只怕也会郁结难平。满心欢喜一见钟情的人,到头来竟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渣男。
或许温令宜结果自己还有对哥哥的愧疚,毕竟当初是她自己选的,况且还因为她,导致哥哥未曾成家不说,还被连累在官场上遭了冷遇。
又或许,她傻傻的以为,唯有自己一死,方能了结所有恩怨纠葛。孩子依旧是卫家子嗣,兄长也能卸下拖累,安稳度日,重觅良缘。
可这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的妄想。温令宜一死,身为六科给事中的贾之藻便即刻发难。世人皆知,六科给事中便是朝廷御史,专职监察弹劾。
御史官职虽不算显赫,却如同蚁可噬巨象。贾之藻本就是看准时机挑刺儿的,那一封又一封的弹劾,纸片儿飞似的落在先帝御书房。
如此一来,卫允承于昭阳公主苟且之事就摆在了朝堂明面之上。
这般操作无异于找死,那先帝本就想压下此事,你贾之藻还在大朝会上跳脚,妄图扯开这层遮羞布,让皇家颜面往哪里搁?
如此一来,卫家别说要出头,怕是如此闹下去,门都出不去。
不光卫家想让贾之藻死,先帝也恨的牙根儿痒,巴不得贾之藻犯点错治了他的罪。
无他,公主通奸,奇耻大辱。
那会儿温博渊和太常少卿沈临舟冒着生命,为贾之藻求情,终于没有让先帝治罪贾之藻。
可皇家颜面绝不许被践踏,贾之藻一晃数年,一直就是六品给事中,官职原地踏步。沈临舟本是先帝的近臣,不光没帮着先帝说话,还替贾之藻求情。故而直接撸了他的官,去宛平做小县令去罢。
当初在宛平,贾媔等人的路引就是他给办理的,且奉山叔也是他送到温博渊身边的。
众人都以为贾之藻就此吓破了胆,殊不知,终究是小看了朝中御史。
一晃数年,卫六叔长大成人,且才学出众,恰逢三年一度秋闱大比。
贾之藻当即上了一本奏疏,以卫家门风不正、闺门混乱、德行有亏为由弹劾于他,直接害得他错失科考。
贾媔这才彻底知道,卫六叔这般刻骨记恨原身,缘由究竟为何。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科考也是一样,甚至比断人财路更狠。
贾媔不好评价是非对错,原身爹食君之禄,不媚君权。掌弹劾之权,只为天下公道,哪怕粉身碎骨,亦死谏不休。
可这么一来,那老皇帝又被揭了脸皮,大靖可没有不杀士大夫的规矩,故而贾之藻当场被老皇帝一声令下,大汉将军把他拖出去扒了衣服,当众杖刑。
这种操作无异于杀人诛心,不光让其尊严受到碾压性痛苦,老皇帝还下旨东厂彻查贾之藻。
真是冠冕堂皇的往贾之藻身上扣罪名。后面就是贾之藻狱中惨死,而贾家男丁流放充军,女眷充教坊司。
只不过,流放途中条件艰苦,或许也有人不想让贾家人活,男丁还是死干净了,女眷统统悬梁自尽,独活了原身一根苗。
贾媔心里堵的不行,原身和卫六叔身上都背负着宿仇恩怨。这么就合理了,原身应该在上辈子同卫六叔寻仇,且还成功了。
只不过,他二人有些狗血感情纠葛,又不幸给她赶上了。赶上就赶上了,人海茫茫竟又在千里之外遇见了。
哪去说理去?真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贾媔收拾好自己,还是做了男装打扮,往总督府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