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坐以待毙,快步走到屋门前,伸手拽拉,房门却早已紧锁,纹丝不动,无奈之下,她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后窗。
贾媔也不知道后窗通向哪里,但想到那贲大口中污言秽语什么混倌人,就猜到此人是有备掳她。
她当即软手软脚走到后窗边,小心推开窗扇,定睛一看,此处竟是二楼方位。
窗边紧挨一株大树,粗壮枝桠横斜而出,径直延伸至隔壁院落,枝繁叶茂,甚是稳固。
贾媔不知那院落通往何方,却深知这是眼下唯一的生机,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不再迟疑,小心翼翼爬上窗棱,闭了闭双眼随即睁开,壮起胆子,脚尖一点,纵身跃到最近的树枝之上。
“扑簌簌——”
枝叶晃动作响,贾媔的心也随之七上八下,悬到了嗓子眼,惶恐不已。
她屏息凝神,顺着枝桠爬呀爬,本想探查下方落脚之地,不料身后刚跳出的窗内,骤然传来急促的叫嚷之声。
“人呢?”一声粗粝的嗓门儿开始大喝,紧接着又有中年女声响起,阴狠无比:“哎呦喂,方才还在屋里昏睡着呢,我还熏了迷香洞,这得多烈的性子还能有劲跑啊。”
“他妈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耳畔,贾媔听得心惊肉跳,浑身发颤。
直到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屋内那缕诡异香气,竟是这般腌臜邪物,一时间只觉毛骨悚然,手脚瞬间发软。
巴掌远的眼巴前儿就是隔壁院子围墙,贾媔狠狠的咬住舌尖,借剧痛稳住涣散的心神,手脚并用,奋力往前拱了拱身子,终究体力不支,身形一歪,径直从枝桠上滚落。
“噗通”一声,身体啪的落在墙根下头。
所幸并未摔在墙头上,只因攀爬过猛,整个人直直跌入了隔壁院落之中。
这一摔,连磕带擦的,她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可还没等她缓口气,就听那绣楼的窗户妇人大喊,“哎呦,当真作死的。从这跑的,速速带人围着下头找去,约莫着是掉下去了。”
短短两句话,把贾媔又给吓精神了。
她全然顾不上浑身剧痛,更顾不上自己赤足无鞋,忍着脚下碎石扎刺的灼痛,疯了一般在院中寻找出口。
这院落寂静无声,应该是没有什么人住,可她却似撞上了鬼打墙,兜兜转转也不知过了多久,竟是原地转圈。
惊惧加上催情香发作,贾媔只觉浑身燥热难耐,口干舌燥,四肢百骸酸软无力,意识也渐渐模糊,几欲晕厥。
卫元之和冯矩二人出了迎仙寨,往紧邻一墙之隔的宅子中走去。
薛十八前面打头阵,冯矩端的是一派老色胚的模样,醉腔上头搂着樊四姐儿哄她:“我说了,我家中无有母老虎。你问的识不识得湖州姓樊的商人,我也不诓你,待我扫听扫听。”
倒是卫元之吃了不少酒水,依然眼神清明。
就差几步到了隔壁宅子门口,后头迎仙寨里冲出来好几个龟子,像是找什么人,在诸人身后咋咋唬唬。
冯矩很是不爽,指着横冲直撞的小龟子骂道:“你奶奶的,眼瞎了,没见前头有人?”
对方龟奴头头赶忙陪笑,却也没敢冲在卫元之他们一行人前头,只点头哈腰连连赔罪叫爷爷饶命。
卫元之听了动静头都没回,冯矩也着急回住处同卫元之过过话,故而拍了拍怀里的樊四姐儿,“别耍脾气,今儿个你自己个儿睡,等我得闲了再来寻你。”
樊四姐儿不大老高兴的,要说如今不用陪|男人|睡觉,也不用挨打挨骂的,按理说该是好事。
但她这二年来,过惯了夜夜有恩|客搂|着睡觉的日子,乍一空下来,人也空虚寂寞冷。
她如今十八了,花期长久不了几年,加之她被喂了绝孕的汤药,也生不出一男半女。
若是陪好了冯矩,说不定他真的会将自己赎身出来,那会儿若是爹和姨娘还在肇庆城,定会加以感谢他的。
樊四姐儿给冯矩抛了个媚眼,黏糊糊的道:“奴家可就等着您来呀,可莫要让奴家等的太久。”
“知道了知道了,快回去罢。”
冯矩有些演不下去,原本就是打着一锤子买卖,如今倒成了桩风流债,当真有些进退两难。
卫元之全当没瞧见,一个人大步跨过门槛,薛十八将这一幕看了个满眼:冯内监倒是想留宿,可也得有家伙事能干才行呐。
便在此时,“啪嗒”一声轻响,竟是院门开启之声。
贾媔狠命咬住舌尖,强撑着最后一丝神智,扶着墙壁艰难起身,拼尽全力转头,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定声源处。
就在她定格在眼前的身影时,灯笼的光亮,让她猛然看清这熟悉又心悸的人,她吓得整个身体摇摇欲坠,浑身抖的像个筛子。
薛十八还当是自己眼花,墙根暗影里,竟蜷着一团人影。以为是歹人作祟,他立刻侧身将卫元之护在身后,厉声喝问:“何人在此?”
卫元之眸光寒冽,锁住那道狼狈瑟缩的身影,刹那间便心下了然。
他语声沉冷,淡淡吩咐薛十八:“想来迎仙寨一众龟奴四下搜捕的,便是她了。随手丢出去便是,别耽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