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六……叔……救……救我!”
贾媔咬着唇,浑身止不住轻颤,嗓音又软又碎,满心惶恐无措,脊背冰凉蜷缩墙根底下,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这一声卫六叔,不光叫得薛十八和燕七一怔,就连已然走出好几步的卫元之,脚步猛地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身后冯矩反倒最先回过神,连忙厉声喝退身旁跟着的随从:“你们都退下去!”
随即他自己也退往二门外,心中暗自狐疑,方才分明是贾掌柜的声音,可她怎会误入这座偏僻后院,实在蹊跷反常。
至于查探其缘由,得了吧,这男女缠绵纠葛的事,自有卫督处置,他一个阉人,横竖都插不上半分干系。
薛十八望着退走的冯矩一行几人,又看向身前僵立不动,身姿挺拔的大人,便也捅了捅木头桩燕七,拉着他识趣地默默后退。
这般英雄救美,自然该由自家大人亲自上前。
卫元之扭头,瞥了眼那抹只着单薄里衣的白影,嘬了嘬牙花子。旋即转身几步上前蹲下,指节用力捏住她下颚。
清冷月色里,贾媔那张精致的小脸尽是痛苦煎熬,眉眼间全是无助怯意。
“救我……救……我……”
葱白的小手像是攥住了唯一救命稻草,死死拽住卫元之的衣襟,再也不肯松开半分。
卫元之低头望着被扯得凌乱的衣襟,又看向浑身颤抖不止的贾媔,眼底漫起几分玩味笑意。
真有意思啊,这一套接着一套的把戏,层出不穷呢。
他瞥了眼早已退至远处的一行人,转头便俯身,将意识涣散的贾媔打横抱起。
贾媔只觉身子一轻,天旋地转,悬在嗓子眼的心却骤然落地,清清楚楚知晓,自己终于安全了。
屋内未点灯,四下一片昏暗。
薛十八与燕七立在门外,各自心里胡乱揣测,脑补着屋内种种暧昧情状,正兀自出神,便听得卫元之冷冷开口:“燕七,进来点灯。”
“是!”
燕七不敢拖沓,连忙敛了神色,快步进屋。
烛火点亮,暖黄光晕漫开,卫元之抱着贾媔踏入内室,俯身将人放在拔步床上。可她那只小手,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半点不肯松开。
卫元之垂眸,伸手扯了两下,那双爪子和她人一样,执拗的可以。
一旁的燕七看得眼睛都直了,正愣神之际,猝不及防撞上卫元之那双冷厉得要吃人的眸子,当即心头一慌,二话不说,一溜小跑着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别……丢下我……卫六叔……”
贾媔尚剩几分稀薄理智,却早已支撑不住。她不再咬着舌尖,倾尽全身力气死死攥紧他的衣襟,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哪怕卫六叔敲碎她满口牙齿,也好过沦落风尘做玩|物。
其实此刻卫元之早已察觉她不对劲,面颊绯红似染霞,眼睫沾着水雾,身子绵软发颤,眉眼间带着不自知的迷离旖旎,声声呢喃柔弱又勾|人。
卫元之索性褪下身上外袍,抽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望了眼床上之人。
贾媔此时紧紧攥着那件外袍衣角,牢牢贴在心口处轻轻蜷缩,口中依旧不停低喃:“卫六叔,救我……”
他头也不回走出房门,吩咐外头候着的燕七:“去请冯矩,把樊四姐儿叫来。”
随即又看向薛十八,冷声道:“把迎仙寨的鸨母,给我立刻带来。”
“是!”
“卑职遵命!”
樊四姐儿这头刚换了衣裳准备睡觉,外头就有冯矩的随从请她过去隔壁,她咧嘴一笑,得意的坐在妆台前梳头插花抹胭脂,低声自语道:“男人啊,就是这个死德行。”
只不过她收拾妥当,摇曳着小腰,刚扭到了隔壁这座小院,也才知道来这,根本就不是冯矩的主意。
“劳烦姑娘帮忙查验一番,看看她身上是否还有别的伤势。”卫元之抬手指向床上扭来扭去的贾媔,目光落在樊四姐儿身上,语气沉冷,“务必查得仔细些。”
樊四姐有种不详的预感。可她不敢违逆,还是硬着头皮往拔步床靠近,待看清床上小美人一副极致压抑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分明就是中了迎仙寨独门所制催|情香,想当初她自己也栽在这香上,好好的娇娇小姐,如今却沦落成恩客口中的混倌人,满心都是不堪过往。
卫元之不觉得自己该做什么君子,这般场景也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径直在旁侧梨花木圈椅上落座,端起茶盏缓缓呷了一口。
樊四姐儿站在床边,一时竟不知该不该放下床帐。可她在红尘泥沼里滚打了两年,女子名节于她而言,早已是抛诸脑后的无用之物,愣怔片刻后,便收敛心神,干脆利落地上前为美人检查身体。
室内静谧得只剩烛火噼啪轻响,樊四姐儿为看得真切,便将烛台挪到床头,离床榻近了许多。瞧见美人周身伤痕、衣衫破损不堪,便小心翼翼地替她褪去里衣。
许是指尖不慎碰到刺痛伤口,又许是肌肤相触让她惊惶不安,昏沉难耐的贾媔,发出一声细碎娇呼,嗓音发颤带着哭腔:“别碰我……卫六叔……救我……”
声音轻得像一缕游丝,却直直飘进耳中,圈椅上的卫元之捏着茶盏的手指猛地一顿,指节不自觉绷紧。
心底莫名翻起一股躁意,他暗自蹙眉,自己何故这般无端紧张?
这死丫头从来就不是温顺软善之辈,自己明明上过一次当,怎么偏偏又对她心软了。
触手冰肌细滑不染尘垢,柔肌混合那伤痕,竟是愈显倾城。鼻尖一嗅周遭,竟是裹着似有似无的少女幽香。
樊四姐儿暗自心惊,风月场中混迹二年,这般天生自带体香的绝世尤物,当真百年难遇,别说贾如烟,便是整个迎仙寨一众姑娘,都远远比不上,连给小美人提鞋都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