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走上正轨
和预想的一样,赵修澄收回王府掌控权并不太容易。
首先是哭哭啼啼的嬷嬷们,不是当年母亲带过来的陪嫁之人,就是哺育了父亲的奶妈妈。
其次是战场上曾背靠背的过命兄弟,要不就是比赵修澄年纪还大上几轮的家生子。
甚至还有打从爷爷辈就一直追随左右的活祖宗。
赵修澄在屋内,听着外面人的哭诉,讽刺,数落,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是韩凌果断压制。
不管你的劳苦功高,不管你曾经的付出,也不管是否忠心。
所有人全集中在院子里,核对身契,分发纹银。
持续了整整半日的乱像,随着人数的逐渐减少,也慢慢变得有序。
闹到最后的人,见实在没有转圜的余地,也都收起了原本的态度,或麻木,或愤恨,或不甘,或酸楚的认了命。
有个别的,在院外跪下,磕了头,大声乞求最后再见一面;也有只说了珍重话语便识趣离开。
屋内的赵修澄,将自己蜷成一团,死死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打湿衣衫,掌心被指甲掐破,也不发一声。
他牢牢记得江檐生的话:不见,既是最好。
他虽然还是不太明白。
但他相信他不会害他。
好容易坚持了过来,赵修澄像是蜕了一层皮,一瞬间又长大了一番。
卿陶陶不能感同身受,虽然现在赵修澄一路带头进府,嘴巴还是说个不停,可她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不一样。
就像是蝉的蜕变,又经历了一次新生。
卿陶陶体贴地没有问起经过,只和赵修澄一直聊着府中新的事宜。
“对了姐姐,这段时间主事的基本上是有司局和韩哥哥派过来的人,一会儿会有一批新人送上门来,我们也去选上一些。”
“我?选人?”买东西可以,买人的话,卿陶陶还是有点不太适应。“要不,还是你自己去吧。我就不掺和了。”
卿陶陶有些退却。
赵修澄停下脚步,抿着唇,眼中满是受伤的看向她。
“停!打住!你那什么表情?我是负了你吗?搞得我跟个渣女一样。”卿陶陶惊恐的向韩凌求救。
韩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对姐弟。一起吧,都是筛选过的,你就当是去看个眼缘。觉得顺眼的才留下。挑得不好,以后日日在你姐弟二人面前晃荡,不也闹心不是。”
话说的没错,卿陶陶又看着赵修澄小奶狗一般的乞求模样,终是不忍拒绝,只好应下。
选人的事情迫在眉睫,所以卿陶陶被大致带着走了一遍主院,后院,连方向都还没有分清楚,就迎来了韩凌口中的第一批人。
“这有多少?”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卿陶陶咽了咽口水,小声问身旁的赵修澄。
赵修澄记得中人有说过:“四百。”
卿陶陶又问:“我们需要选出多少?”
赵修澄:“家里原来是将军府,就我和父亲两个主子,所以人比较少,只有一百左右。现在是王府了,而且有了姐姐,姐姐是女眷,韩哥哥的意思是随便选个三四百人吧,宜精不宜多。”
卿陶陶很想问问他们对宜精不宜多的理解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反正她是少见多怪了。
“那还选什么?三四百,全留下不就得了?”卿陶陶小声嘀咕。
“姐姐,怎么可能全留下?后面还有好几波呢。肯定是要好好从中挑的。”
“还有好几拨这样的?”卿陶陶吃惊了。
于是,在一堆的头昏脑胀中,卿陶陶和赵修澄终于完成了王府组建工作,然后让新成员们很迅速地跟着韩凌的人上手实操。
幸而中人被叮嘱过,且带过来的下人已经被韩凌的母亲筛选了一遍,要么是熟手,要么就是聪明伶俐的,所以大家适应起来都很快。
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硕大的王府,巡逻的人巡逻,站岗的人站岗,该亮的地方灯火亮起,厨房冒出寥寥炊烟,甚至卿陶陶和赵修澄身后,都各自跟了两个随从。
卿陶陶身后,是两个小丫头;赵修澄身后,是两名小厮。
一时没适应过来的卿陶陶,不是瞟着赵修澄身后的小厮,就是不经意的去观察自己身旁的丫头,一时新鲜得很。
王府的第一夜,就在累与好奇中度过。
第二日,卿陶陶睡到自然醒来的时候,江檐生和韩凌已经在客厅里喝了好一会儿茶。
“早啊。”卿陶陶迈过门槛,一边同他们打着招呼。
江檐生:“隅中。”
韩凌:“快午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