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穷无尽的黑暗中与他相违的力量绵延不绝，07明白自己依旧身处解构域，然而视觉这一感官的失调就足以混淆他的认知。

“不要再想了，大家都是那么的孱弱，哪怕是实验体又是怎样呢？我们在定律面前不值一提。”虚拟实验体仿佛就在他耳边，“除了刚才见到的手段，我这儿有别的办法能够杀死你。”

07不为所动。在他所了解的信息中，那个游离在现实与虚幻的夹缝里的生物，立场模棱两可。一面救人，一面杀人，但它真实的面目与想法都无从考证，他只知道它背后是那个叫兰平的古怪家伙。

他耳朵捕捉到的动静不乏解构域内人们的声响，听起来自己的尝试莫名其妙就奏效了。

有用就好。

“你的意志很有意思。说实话我要做的事其实对你没什么威胁，顶多损失几个本来就是死人的研究员而已，我们能够换取更多人的利益，不要怨恨我。”虚拟实验体的位置逐渐远离07。

“不说原因的申辩是没有用的。”07平静地道。

“那就睁开眼看看吧，你不是和他们一样向往终点吗——”

07微蹙着眉，将信将疑地掀开眼皮——

“看你的终点。”

虚拟实验体话音落下，07见到一道与众不同的白线穿刺进他的额心。钻透颅骨的疼痛在眼前炸开，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些线可能和先前那些音乐化出的实体是同一种事物，当然，和他自己也是同一种东西。

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最后一刻他内心冒出疑问，接着那股来自白线的力量几乎将他劈开。

07眼睛一闭一睁，解构域隐约的环境包围也散去，他脚下踏进又一片全新的空间，所有痛感全部消失，但他在心理上还没有缓过来。

有没有完了？一层套一层的，这黑室属洋葱的吧！

——怎么这么黑。他想着，然后就有光照进来，垂直向下降落在他头顶。

——这里除了他自己，没有别的东西了吗？他再次想，于是周围一点点由远至近刷新出各种室内陈设，他曾经在研究基地内部的办公室凭空出现，他只要往前迈一步就能精准坐到桌旁的大靠椅里面。

这片空间和以前的很不一样，07在这里居然掌握着比较大的自主权。

正对椅子的巨大投影是关着的，此时它背后的玻璃幕墙倒映出07现在的面容，07望向他，另一个自己也就望向07。

07一怔，他所见到的一切是那样熟悉，他都要怀疑自己死后复活根本就是一个梦，然而玻璃上那本不属于他的脸又提醒他这并非真实的过去。

“哒——哒——”

听见身后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发现是一个面目不明的人。那人身上挂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长袍，看样式不像现代人会穿的，也不太像灾前文明流行的风格，似乎是更早……更早更早的传统服饰。07所具备的历史知识已经不太能让他准确说出这些服装所属的时间了。

在初代管理员专属的办公区域内刷新出这么个人，谁看了都要觉得格格不入。

鉴于还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07暂时默默观察不做动作，以免不远处这个怪人突然被激怒。

直到那人开口，07突然看到他的蓝舌头。

“……嗨，在这里又见到你了，我还挺意外的……”那人扬了扬手，哐地抖出一把扇子展开。

“我——”

那个人拿扇子朝07一指，打断了他本要问出的问题：“我拉你来的。那虚拟实验体真是……居然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