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寒云蹲在原地,飞速思考着对策。目光紧紧盯着时暮雪,丝毫不错过他的情况变化。
不多时,他便想到对策。
既然他被噩梦困住,他去他的神识把人叫醒就是了。
只是一个人的神识里会有什么谁也说不准,若是他进去之后找不到时暮雪救不出来他,自己也会被困在里面。
路寒云斟酌片刻,很快就做好决定,横竖都一样,时暮雪要是出了事,以他现在的情况就没有地方去了。
他抓住时暮雪的手,低头凑近,果断进入他的神识。
饶是路寒云做了心里准备,一进到神识还是被这阴沉的气氛震惊到。
时暮雪的神识不似往日平静,彼时神识泛起狂风,暴雪接踵而至,无情地拂他一脸,像刀刃刮过,刺的脸生疼,路寒云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左右看看,偌大的神识中除了暴雪哪里有时暮雪的踪迹?
路寒云自不会被眼前一时的假象迷惑,时暮雪一定在神识之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什么困住了。
这是他第一直觉。
环顾四周一圈,凭借着某种直觉,径直往西方走去。他有直觉,时暮雪会在那里。
顶着刺人的风雪不知走了多久,果然在西方尽头找到了时暮雪,他所在那处于前方不同。这一处雷电交加,风雪更甚。
时暮雪站在雷电之间,乱雷如雨落下,时暮雪站在原地丝毫未动,雷电未近他半分。
路寒云刚要抬脚上前,就听到时暮雪对着空气冷声开口,“什么时候你管起我来了?你配吗?”
路寒云明智地选择没有上前,找了棵梅花树躲在后面观察情况。
时暮雪一说出那话,果然直接惹怒那人,只见黑压压的天空黑云密布,紧接着数把冰刃混着暴雪从天而降直冲时暮雪而落,路寒云的心跟着一颤,就要去抓人。
不等他动手,时暮雪已经将漫天乌云化为灰烬,只见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力灌入云层,云层瞬间以极速冰封粉碎成沫。
粉碎的云层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并,隐约之中形成一个人形,苍老阴沉的声音贯彻整个神识,“时暮雪,你不要以为世间只剩你一个神吾就不敢杀你。”
时暮雪对他这番威胁的话毫不在意,冷哼一声,平静的眸子第一次多了些许阴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吗?”
“若是想杀我,你大可以来,倒是可以看看是你先杀我,还是我先把你杀了。”
回应他的,是空中落下的冰刃,时暮雪抬手接住冰刃反手抛给他,抬眸冷声道:“你以为你和我之间的账这么好算吗?”
不知是不是被他的话威胁到,空中那个声音没了痕迹,仿佛没来过一样。
时暮雪冷笑一声,颇为嫌弃,“胆小鬼。”
有本事来他的神识,没本事直面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惹人讨厌。
周围恢复一片平静,时暮雪原本浮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正准备从神识出去,余光一扫扫到不远处的路寒云。
一个闪身到路寒云面前,没多大意外,平静问他,“你都看到了?”
他如此询问,路寒云自不好意思说出没有的话,便承认道:“我看你面色发白以为你出事了,想来神识看看什么情况……”
时暮雪打量一番路寒云,目光带着审视,“你不问我他是谁吗?”
路寒云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摇摇头,说,“不问,别人的事情我没有过问的权利。”
他可没有随便问别人私事的习惯,况且,就算他问了时暮雪未必会回应他,不如不问。
时暮雪一愣,紧接着,轻轻勾起嘴角,说,“路寒云,你倒是和传闻的不一样。”
察觉他的言外之意,路寒云同样勾唇一笑,意味深长道:“时暮雪,你还不是和我一样,都和传闻说的不同。”
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各怀心事。
忽然,时暮雪问路寒云一个问题,似是有意又似无意,“所以,路少主恨我的原因又是什么?”
路寒云心底一惊,疑惑时暮雪怎么听到自己说过那句话的。面上依旧维持淡定,挑眉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神君怕不是听错了?”
“是吗?”
时暮雪突然靠近他,漆黑的眸子倒影出他的影子,好像将他看透般一字一句追问,“路少主当真没说过这句话?”
“自然。”路寒云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眼看时暮雪越靠越近,火速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摊手道:“与其我们两个在这里纠结这个问题,不如想想接下来做什么。”
“我现在这种情况,我感觉越来越奇怪了。”
“哪里奇怪?”
被他这么一问,路寒云反而回答不上来,只好轻咳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总之没有自己的身体怎么都不顺,我们还是快点找到我的身体比较好。”
不仅如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慢慢流失,可能是他的身体在暗示他出事了。
如此,就更不能等下去了。
时暮雪点头,对他的担忧有些猜测,斟酌道:“蛇妖最后给出的线索是东北方,我们先去那里看看如何。”
“好。”
路寒云嘴上应下,心底反而想了个鬼主意想让时暮雪帮忙实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说出口,“时暮雪,你之前不是用白梅枝安置过我的灵魂,有没有别的办法帮我做一具傀儡身体先用着。”
倒不是说在时暮雪的神识里不好,他在时暮雪的神识中能够吸收他神识里的灵气恢复自己的灵力,但他就是不习惯,总是有种自己在鸠占鹊巢的错觉。
若不是他自己做不出来,断不会让时暮雪帮忙。
他静静等着时暮雪答应自己的要求,几秒后,换来的是时暮雪的拒绝,“不行。”
路寒云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毛,“怎么不行?”
时暮雪就知道他会有这反应,拿出应对的说辞,“你现在虽是魄体,本身的灵力仍是强大的,寻常的东西根本承受不住你的灵力。”
心知自己这么说,路寒云会问另一个问题,他果断将落花台的事情抛出来,“在落花台用的白梅枝是千年白梅,只那一枝,你自己硬要挣脱的。”
路寒云得知这个,果然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好吧……”
最后,他只得不情不愿的说了这么一句。
说起接下来要去东北方,时暮雪低眸不语,想起关于东北方向的某些东西,微微抿唇,轻蹙的眉头暗示着他此时的担忧。
见他这样,路寒云下意识想问他怎么了,不知中途想到什么事情,没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