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程在门口看着她进了家门,没过一会儿,卧室亮起了灯。
他慢慢往自己家走,一进门甜酒便扑了上来,心不在焉地陪甜酒在地毯上玩了一会儿。
甜酒对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十分不满,转身去扒玻璃窗表示抗议,池砚程连忙起身去窗边哄它,刚抱起来,视线一下扫到窗外不远处一个小小的正在买醉的身影。
海棠树下,叶星漫坐在地上,举着从叶勤甫酒柜里偷出来的红酒,跟喝果汁一样往嘴里灌。
试图用酒精麻醉今晚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她喝得尽兴,连池砚程跑过来的脚步声都没注意到。
他抢下酒瓶:“漫漫,不能这样喝。”
她抓起池砚程的手,眼神游移不定:“砚程哥……”
“怎么还喝上酒了?”池砚程任由她抓着,也不抗拒。
借着酒意,叶星漫毫不遮掩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有女朋友了,你还会像今天这样放下你女朋友出来安慰我吗?”
“不会。”
“你怎么都不犹豫一下的?”
池砚程逗她:“毕竟妹妹好哄,女朋友可不好哄。”
“我又不是你亲妹妹。”叶星漫反驳。
“你不是当着你哥的面承认过我吗?”池砚程问。
“如果,我也不好哄呢?”叶星漫继续缠着他问。
池砚程:“你先回去睡觉,明天我告诉你好不好?”
借着酒劲,叶星漫明目张胆地忽略完全不想听的话,不依不饶地追问:“我对你来说,算重要的人吗?”
池砚程嘴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低声说:“算。”
叶星漫露出一个得寸进尺的笑容:“那我……可以是第一重要的人吗?”
“可以。”
“那你重新回答我,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女朋友……”
“我不交女朋友了,行不行?”
“那你毕业后可以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叶星漫问了很多次,从前的每一次他几乎都是毫不犹豫地给了答案,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点不敢回答。
池砚程硬生生地转移了话题问道:“头疼不疼?”
“你还会回去吗?”叶星漫靠近他。
池砚程无处可躲,沉闷地说道:“应该会吧。”
话说到这,她想肆无忌惮一次,借着酒意壮胆说出平时不敢直说的话:“我不想让你走。”
她有点撒娇的语气,又夹着一点委屈,池砚程有些混茫,一时分不清真正醉酒的人是谁,只盯着叶星漫的眼睛,许久,才温声下气地哄道:“你放假我回来看你,带你吃好吃的。”
“你走了,我连甜酒都见不到了……”叶星漫快要哭出来,低垂着眼,胡乱去抓他手里的酒瓶,池砚程一躲,手腕擦着她的指尖绕开,叶星漫见他手腕上空空的,于是问:“你的红绳怎么不见了?”
池砚程神色不惊:“昨天给甜酒剪指甲,被它的爪子给勾断了。”
“那个手绳你每天都带着,它是不是对你很重要?”
“嗯。”
“谁送给你的?”
“你酒醒了再说,先回去。”
“你不说,我就在海棠树下站到天亮。”
“漫漫。”他有些无奈。
叶星漫打算将为所欲为进行到底:“那么重要……坏了可不行,你在这等我。”
“去哪?”他问。
“不要动,在这等着。”叶星漫回头一脸严肃,“你要是再一声不响的离开,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池砚程云里雾里,不懂那个“再”字从何而来。
没一会儿,叶星漫拎了个筐轻飘飘地从家门出来:“走吧。”
池砚程:“嗯?”
叶星漫晃了晃手里的筐,一卷红线在筐里来回逛荡着。她眯起眼睛笑着说:“我能给你修好。”
夜已深,他只想让她赶快回去休息,随口一扯:“我家门锁坏了,进不去。”
叶星漫眨了眨眼睛,微笑着一挥手:“我家有锤子。”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池砚程一把拉住她,指着自己家的门说:“好像又好了,你去试试。”
她心满意足地开了池砚程家的大门。
虽然酒精上头,依然不忘已经睡着的甜酒,怕吵醒它,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边,小心翼翼地开始开工。
她握着线卷去捏线头,想拉出一段长度合适的线,池砚程坐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捏住线头旁边的空气扯了好几下。
哭笑不得,喝多少啊重影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