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舒棠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五个人——不对，四个孩子，两个妈妈，但念暖念宁太小，在婴儿房里睡觉。

但没关系。

这一家人，终于又抱在一起了。

十五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天下午，舒棠一个人在家。

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舒棠愣住了。

“许……许诺？”

许诺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舒导。”

舒棠看着她怀里的婴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

许诺低下头。

“这是你的孩子。”

十六

舒棠的腿软了。

她扶着门框，才没有摔倒。

“什么？”

许诺的眼泪流下来。

“那天晚上的事，你知道的。”她说，“我后来发现怀孕了。”

舒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诺摇头。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她说，“你说了你不喜欢我，你有家庭。我不想破坏你们。”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

“那现在呢？”

许诺看着怀里的婴儿。

“她出生三个月了。”她说，“我本来想自己养。但……”

她说不下去了。

舒棠看着她。

“但什么？”

许诺抬起头。

“但我养不了。”她说，“我一个人，没有工作，没有钱。她跟着我，只会受苦。”

她把孩子往前递。

“舒导，这是你的女儿。你养吧。”

十七

舒棠没有接。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

婴儿睡得很香，小脸红扑扑的。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诺看着她。

“舒导，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这个孩子是无辜的。”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

她伸出手，接过那个孩子。

孩子在她怀里动了动，没有醒。

舒棠低头看着她。

小小的脸，小小的手，小小的脚。

和她有几分像。

和许诺也有几分像。

十八

许诺看着她。

“舒导，对不起。”

舒棠抬起头。

“你要去哪儿？”

许诺说：“不知道。”她说，“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舒棠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你等一下。”

她抱着孩子，走进屋里。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卡。

“这里有点钱，你拿着。”

许诺愣住了。

“舒导……”

舒棠把卡塞进她手里。

“孩子我会养。”她说，“但你也要好好活着。”

许诺的眼泪流下来。

她抱住舒棠。

“舒导，谢谢你。”

舒棠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客气。”

十九

许诺走了。

舒棠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

她把孩子放在沙发上，看着她安静的睡脸。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该怎么办？

怎么告诉晚晴？

怎么面对这个家？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二十

门开了。

江晚晴回来了。

她看见舒棠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孩子，愣住了。

“舒棠？这是……”

舒棠抬起头，看着她。

眼泪流下来。

“晚晴……”

江晚晴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

“怎么了？”

舒棠的声音发抖。

“这是许诺的孩子。”

江晚晴愣住了。

“什么？”

舒棠说：“那晚之后，她怀孕了。今天送来的。”

江晚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个婴儿。

看着舒棠。

然后她伸手，轻轻握住舒棠的手。

“舒棠。”

“嗯？”

“我们怎么办？”

舒棠看着她。

“我不知道。”

二十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那个孩子。

过了很久，江晚晴开口。

“舒棠，你打算怎么办？”

舒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想留下她。”

江晚晴看着她。

“为什么？”

舒棠说：“她是无辜的。”她的声音发抖，“她什么都不知道。”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好。”

舒棠愣住了。

“你……你同意了？”

江晚晴看着她。

“不同意怎么办？”她说，“把她扔了？”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

“晚晴……”

江晚晴把她抱进怀里。

“舒棠，我们一起养。”她说。

二十二

念晴放学回来，看见家里多了一个婴儿。

“妈妈，这是谁？”

舒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江晚晴说：“这是妹妹。”

念晴眼睛亮了。

“妹妹？又一个妹妹？”

她凑过去看。

“她叫什么名字？”

舒棠和江晚晴对视了一眼。

她们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念晴想了想。

“叫念……念什么？”

舒棠看着那个婴儿。

“念……念惜吧。”她说，“珍惜的惜。”

江晚晴看着她。

“念惜？”

舒棠点头。

“珍惜的意思。”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好。”她说，“念惜。”

二十三

念安回来，看见念惜，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走过去，看了看她。

然后他问：“她以后住这儿吗？”

舒棠点头。

“嗯。”

念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我也是她哥哥。”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

她伸手，把他抱进怀里。

“念安。”

“嗯？”

“谢谢你。”

二十四

那天晚上，舒棠和江晚晴躺在床上。

舒棠忽然开口。

“晚晴。”

“嗯？”

“你真的不怪我吗？”

江晚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怪。”

舒棠的心揪紧了。

江晚晴继续说：“但我更怪我自己。”

舒棠看着她。

“为什么？”

江晚晴说：“如果那天晚上我没和你吵架，如果我没离家出走，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舒棠的眼泪流下来。

“晚晴……”

江晚晴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舒棠，我们都有错。”她说，“但现在，我们只能一起面对。”

舒棠把脸埋在她肩上。

“嗯。”她说，“一起面对。”

二十五

窗外，月光很好。

婴儿房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婴儿床。

念惜睡在那里，小小的，安静的。

旁边是念暖念宁的床。

三个孩子，三个不同的妈妈。

但都是这个家的孩子。

舒棠和江晚晴躺在床上，相拥而眠。

冷香里带着玫瑰，也带着木质香。

玫瑰里带着冷香，也带着茉莉香。

又多了一股小小的、新的信息素。

那是念惜的。

还很小，还不知道是什么属性。

但没关系。

她会在这个家里，慢慢长大。

二十六

念晴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月亮许愿。

“月亮月亮，保佑新妹妹平平安安。”

念安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

他轻轻摸了摸胸前的松果钥匙扣。

“妈妈，家里又多了一个妹妹。”

月光很温柔。

(第六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