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晚晴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舒棠在客厅里站了很久，最后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
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保姆来了。
看见她坐在客厅地上，吓了一跳。
“舒小姐？你怎么了？”
舒棠摇摇头。
“没事。”
她站起来，腿已经麻了。
保姆看着她，欲言又止。
舒棠没解释。
她走进婴儿房，看着念宁和念暖。
两个小家伙刚醒，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念暖看见她，咧开嘴笑了。
那股小小的Alpha信息素飘过来，带着开心。
舒棠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念暖的脸。
念暖在她掌心蹭了蹭。
念宁在旁边，依旧一脸淡定。
那股小小的Omega冷香飘着，像极了江晚晴。
舒棠的眼泪又流下来。
二
念晴起床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来，看见舒棠。
“妈妈？”
舒棠赶紧擦了擦眼泪。
“念晴，醒了？”
念晴走过来，看着她。
“妈妈，你哭了？”
舒棠摇头。
“没有。”
念晴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她伸手，抱住舒棠的腿。
“妈妈不哭。”
舒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蹲下来，把念晴抱进怀里。
“念晴……”
念晴在她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妈，我会保护你的。”
那股小小的Alpha信息素飘着，带着心疼和想要保护妈妈的心意。
舒棠抱紧她。
三
念晴上学去了。
舒棠站在婴儿房里，看着两个小家伙发呆。
保姆走过来。
“舒小姐，你今天不出门吗？”
舒棠摇头。
“不出。”
她不知道去哪儿。
工作室不想去。
家不想待。
但她不知道该去哪儿。
四
中午的时候，江晚晴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拿着一个小行李箱。
舒棠愣住了。
“晚晴……”
江晚晴没有看她。
“我出去住几天。”
舒棠的心沉了下去。
“你去哪儿？”
江晚晴没回答。
她走到婴儿床边，看着念宁和念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轻轻在念暖额头上亲了一下。
又在念宁额头上亲了一下。
舒棠的眼泪又流下来。
“晚晴……”
江晚晴直起身。
她看了舒棠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的东西。
伤心，失望，愤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转身，走了。
五
门关上的那一刻，舒棠的腿软了。
她扶着墙，才没有摔倒。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彻底乱了，疯狂波动着，带着崩溃和绝望。
保姆吓坏了。
“舒小姐！舒小姐！”
舒棠摇摇头。
“没事。”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江晚晴拉着行李箱，上了车。
车开走了。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舒棠站在窗前，很久很久。
六
江晚晴去了林知意那里。
林知意打开门的时候，愣住了。
“晚晴？”
江晚晴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林知意的心揪紧了。
“进来。”
她把江晚晴拉进屋，关上门。
“怎么了？”
江晚晴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林知意在她旁边坐下。
“晚晴，到底怎么了？”
江晚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舒棠出轨了。”
林知意愣住了。
“什么？”
江晚晴的眼泪流下来。
“她和那个新电影的女演员，发生了关系。”
林知意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她承认了？”
江晚晴点头。
林知意看着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江晚晴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
七
林知意陪着她坐了很久。
她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只是陪着就好。
过了很久，江晚晴开口。
“知意，我想喝酒。”
林知意看着她。
“你确定？”
江晚晴点头。
林知意站起来，去拿酒。
八
两个人喝了很多。
江晚晴的酒量本来就不算好，几杯下去，话就多了。
“知意，你知道吗，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走下去的。”
林知意看着她。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江晚晴笑了。
那是一个很苦的笑。
“九年。”她说，“我等了她九年。好不容易在一起，生了三个孩子。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了。”
林知意的眼眶红了。
“晚晴……”
江晚晴又喝了一口。
“那个许诺，二十二岁，Omega。”她的声音发抖，“她有什么？她有我了解舒棠吗？她有我陪她走过的路多吗？”
林知意没说话。
江晚晴继续说：“舒棠的信息素里，永远有我的味道。她身上有我的标记。她怎么能……她怎么能让别人靠近？”
她的眼泪流下来。
“我知道Alpha会有本能。”她说，“我知道那个Omega的信息素可能会有影响。但她是舒棠啊……她是我等了九年的人啊……”
林知意伸手，握住她的手。
“晚晴，你怪她吗？”
江晚晴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开口。
“我不知道。”她说，“我怪她。也怪我自己。”
林知意愣住了。
“怪你自己？”
江晚晴点头。
“我这几个月太忙了。”她说，“公司的事，孩子的事，我分给她的时间太少。那个许诺天天陪着她，天天崇拜她，而我……我在开会，在出差，在应付董事会。”
她的眼泪流下来。
“如果我能多陪陪她，会不会就不一样？”
九
林知意看着她。
“晚晴，这不是你的错。”
江晚晴摇头。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她说，“但我还是会想。”
林知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问：“你打算怎么办？”
江晚晴想了想。
“分居一段时间吧。”她说，“我需要时间想清楚。”
林知意看着她。
“那舒棠呢？”
江晚晴闭上眼睛。
“她也需要时间。”
十
舒棠一个人待在家里。
念宁念暖被保姆带出去了。
念晴还没放学。
家里空荡荡的。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江晚晴离开时的那个眼神。
伤心。
失望。
愤怒。
还有一丝……决绝。
她从来没有见过江晚晴那样的眼神。
她想起第一次见江晚晴的时候。
想起那三年的等待。
想起契约婚姻的第一天。
想起她抱着自己说“别怕”。
想起深度标记的那一夜。
想起念晴出生的那一刻。
想起念宁念暖出生时，她差点死掉。
想起她刚才离开时的背影。
舒棠的眼泪又流下来。
十一
她拿起手机，给江晚晴打电话。
关机。
发消息，不回。
她知道江晚晴在生气。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只知道，她不想失去她。
十二
晚上，念晴回来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家，问：“另一个妈妈呢？”
舒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出差了。”
念晴看着她。
“妈妈，你又在哭。”
舒棠摇头。
“没有。”
念晴走过去，抱住她。
“妈妈，不要哭。”
舒棠抱紧她。
“好。”她说，“不哭。”
但她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
十三
那天晚上，舒棠失眠了。
她躺在主卧的床上，闻着江晚晴残留的信息素。
那股冷香已经很淡了。
但还留着一点玫瑰的味道。
那是她的味道。
舒棠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泪又流下来。
十四
第二天，舒棠去了江晚晴的公司。
前台认识她，直接放行。
她走到江晚晴办公室门口，门关着。
她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