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江晚晴的肚子越来越大，走起路来已经开始吃力了。
七个月的双胞胎，把她的肚子撑得圆滚滚的，像扣了一口锅。舒棠每次看着都觉得心惊肉跳，生怕她磕着碰着。
“晚晴，慢点。”
“晚晴，我扶你。”
“晚晴，别弯腰，我来。”
江晚晴被她紧张得哭笑不得。
“舒棠，我只是怀孕，不是残废。”
舒棠摇头。
“双胞胎，不一样。”
那股玫瑰的信息素里，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
江晚晴看着她那个样子，心里暖暖的。
二
产检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一个月一次变成两周一次，又变成一周一次。
每次去，沈时清都会亲自接待。
B超屏幕上，两个小家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一个蜷在左边，一个窝在右边，偶尔还会动一动，像是在抢地盘。
“都很好。”沈时清看着屏幕，“发育得很健康。”
舒棠松了一口气。
江晚晴也笑了。
“能看到性别吗？”
沈时清摇头。
“还不行。”他说，“再等一等。”
三
回家的路上，舒棠一直握着江晚晴的手。
“晚晴。”
“嗯？”
“你猜，会是Alpha还是Omega？”
江晚晴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都好。”
舒棠笑了。
“我也是。”
她顿了顿。
“不过如果是Omega，像你就好了。”
江晚晴看着她。
“像我？”
舒棠点头。
“嗯，冷冰冰的，但心里特别暖。”
江晚晴的耳朵红了。
“谁冷冰冰的？”
舒棠笑了。
“你。”
江晚晴别过脸。
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四
念晴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趴在江晚晴身边，和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说话。
“弟弟妹妹，今天姐姐学了新课文！”
“弟弟妹妹，你们在里面挤不挤？”
“弟弟妹妹，快点出来，姐姐带你们玩！”
那股小小的Alpha信息素飘着，带着期待和爱。
念安有时候会站在门口看。
他从不进去，只是看着。
看着念晴趴在肚子上说话的样子，看着江晚晴摸着肚子笑的样子，看着那股信息素在空气中轻轻飘荡的样子。
很温暖。
他想。
五
那天，念晴拉着他。
“念安哥哥，你也来！”
念安愣住了。
“来什么？”
念晴指着江晚晴的肚子。
“来和弟弟妹妹说话！”
念安摇头。
“不了。”
念晴不依。
“为什么？”
念安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不是我弟弟妹妹。”
念晴看着他。
“怎么不是？”她说，“你是哥哥，他们是弟弟妹妹，就是。”
念安愣住了。
念晴继续说：“你是我的哥哥，所以也是他们的哥哥。”
那股小小的Alpha信息素，认真得让人无法反驳。
念安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晚晴看着他，笑了。
“念安，过来吧。”
念安走过去，站在床边。
他低头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念晴在旁边催他。
“说话呀！”
念安张了张嘴。
最后，他小声说了一句。
“你们……乖一点。”
念晴不满意。
“就这？”
念安的耳朵红了。
“……别踢妈妈。”
念晴笑了。
“好！说得好！”
念安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六
那天晚上，念安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两个小小的孩子，一左一右地拉着他的手。
一个喊“哥哥”，一个喊“哥哥”。
他低头看着他们，看不清脸。
但很暖。
七
江怀瑾最近往这边跑得更勤了。
每次来都带一堆东西，营养品、孕妇装、婴儿用品，堆了满满一客厅。
“姐，这个燕窝是托人从香港带的！”
“姐，这个孕妇枕据说特别好用！”
“姐，这两套婴儿服，一套蓝色一套粉色，不管生什么都用得上！”
舒棠看着那一堆东西，哭笑不得。
“怀瑾，你姐用不了这么多。”
江怀瑾理直气壮。
“用不了就放着！以后再用！”
那股松木味飘着，带着当叔叔的兴奋。
念安在旁边看着，忽然问：“这些东西，要多少钱？”
江怀瑾愣住了。
“什么？”
念安说：“这些东西，花了很多钱吧？”
江怀瑾挠挠头。
“还行吧，没多少。”
念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回房间了。
八
江怀瑾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懵。
“他怎么了？”
沈时清想了想。
“他可能……不太习惯被人花钱。”
江怀瑾愣住了。
“什么意思？”
沈时清叹了口气。
“他和阿洛过了十三年苦日子。”他说，“每一分钱都要算计。看到你这么大手大脚，可能有点……不适应。”
江怀瑾沉默了。
那股松木味，沉了下来。
九
晚上，江怀瑾敲开念安的门。
念安正在看书，抬起头。
“什么事？”
江怀瑾走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念安，有件事想跟你说。”
念安看着他。
江怀瑾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以前过得很苦。”他说，“我没能在你身边，对不起。”
念安低下头。
“都过去了。”
江怀瑾继续说：“以后，你不用再省了。想买什么就买，想去哪儿就去。有我在。”
念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我不是省。”他说，“是不知道该怎么花。”
江怀瑾愣住了。
念安继续说：“从小到大，每一分钱都要留给妈妈看病。买什么都得想，这个是不是必需的，那个能不能不买。”
他的声音很平静。
“现在妈妈不在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花。”
江怀瑾的心揪紧了。
他伸手，轻轻放在念安肩上。
这一次，念安没有躲。
“念安。”他说，“慢慢学。我教你。”
念安看着他。
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好。”他说。
十
周末，江怀瑾带着念安去商场。
“念安，想要什么随便挑！”
念安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江怀瑾拉着他在商场里转了一圈。
“这个书包喜欢吗？”
“这双鞋好看吗？”
“这件衣服要不要试试？”
念安一一摇头。
江怀瑾有点挫败。
“那你想要什么？”
念安想了想。
“我想买本书。”
江怀瑾眼睛亮了。
“书？好啊！买！”
两个人去了书店。
念安在书架前站了很久，最后挑了一本《小王子》。
江怀瑾看着那本书，眼眶有点红。
“为什么选这本？”
念安说：“妈妈以前给我读过。”
十一
回家的路上，念安一直抱着那本书。
江怀瑾开着车，时不时看他一眼。
“念安。”
“嗯？”
“以后想买什么，就告诉我。”
念安点点头。
“好。”
江怀瑾犹豫了一下，又说。
“那个……你叫我一声爸爸，行吗？”
念安沉默了。
江怀瑾连忙说：“不叫也行，不勉强。”
过了很久，念安开口。
“再等等。”
江怀瑾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等多久都行。”
十二
江晚晴的预产期越来越近，全家都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
舒棠寸步不离地陪着她，连上厕所都要在门口守着。
“舒棠，你太紧张了。”
舒棠摇头。
“不紧张。”
江晚晴看着她。
“你的信息素都快炸了。”
舒棠低头看了看自己。
那股玫瑰确实在疯狂波动。
她叹了口气。
“好吧，是有点紧张。”
十三
念晴也很紧张。
她每天回来都要问一遍：“妈妈，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
江晚晴每次都回答：“快了。”
念晴不满意。
“快了是多久？”
江晚晴想了想。
“大概还有一个月。”
念晴掰着手指算了算。
“三十天？”
江晚晴点头。
“差不多。”
念晴叹了口气。
“好久啊……”
那股小小的Alpha信息素，带着一点失望。
江晚晴摸摸她的头。
“很快的。”
十四
小汤圆也跟着紧张。
他每天都要问念安：“哥哥，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
念安说：“快了。”
小汤圆问：“快了是多久？”
念安想了想。
“等你再长高一点点。”
小汤圆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他踮起脚尖。
“这样够了吗？”
念安笑了。
“还不够。”
小汤圆有点失望。
但他很快又打起精神。
“那我每天多吃一点！”
十五
那天晚上，江晚晴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疼。
她愣了一下，没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