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回国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杯温开水。
舒棠接了几部戏,都是精挑细选的,不赶时间,不拼数量。江晚晴的公司稳步发展,股价比三年前翻了一番。江怀瑾彻底收了心,在沈时清的医院旁边开了家咖啡馆,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活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一切都很美好。
只差一件事。
孩子。
二
“还是没有?”
舒棠放下验孕棒,看着那一条红杠,叹了口气。
江晚晴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没关系。”她说。
舒棠靠在她怀里。
“晚晴。”
“嗯?”
“我们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了?”
江晚晴沉默了。
三年来,她们试了很多次。
排卵期、易感期、发热期,什么都算准了。
但就是没有。
她知道舒棠在担心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也在担心。
“好。”她说,“去看看。”
三
医院是沈时清帮忙联系的。
最好的生殖科专家,预约了整整一个月。
检查那天,舒棠全程陪着江晚晴。
抽血、B超、激素水平、卵巢功能……每一项检查都让她紧张得手心出汗。
江晚晴握紧她的手。
“别怕。”
舒棠看着她。
“我不怕。”她说,“就是……紧张。”
江晚晴笑了。
“我也是。”
四
结果出来的时候,医生看着报告单,沉默了很久。
江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医生抬起头,看着她。
“江女士,你的身体……上次流产后,恢复得不太好。”
江晚晴的手指收紧了。
医生继续说:“子宫壁受损比较严重,卵巢功能也有些下降。以后怀孕的几率……会比较低。”
舒棠愣住了。
“比较低?有多低?”
医生想了想。
“自然受孕的话,可能只有百分之十左右。”
百分之十。
舒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晚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股冷香轻轻波动着,带着一点——绝望。
五
走出医院,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舒棠拉着江晚晴的手,在门口站了很久。
“晚晴。”
江晚晴转过头。
“嗯?”
舒棠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看着她强撑着的镇定,看着她信息素里那股藏不住的难过。
“我们回家吧。”舒棠说。
江晚晴点头。
“好。”
六
回到家,舒棠把江晚晴按在沙发上,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水。
江晚晴捧着那杯水,低着头。
那股冷香一直在波动,乱乱的。
舒棠在她旁边坐下。
“晚晴。”
江晚晴抬起头。
“嗯?”
舒棠看着她。
“你听我说。”
江晚晴等着她说下去。
舒棠深吸一口气。
“有没有孩子,都不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江晚晴愣住了。
舒棠继续说:“我爱的不是能生孩子的你,是你。有孩子,我们是一家三口。没孩子,我们就是两个人。都一样。”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舒棠……”
舒棠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傻子。”她轻声说,“哭什么?”
江晚晴把脸埋在她肩上。
“我没有哭。”
舒棠笑了。
“好,没哭。”
但她感觉到,肩上湿了。
七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谁都没睡。
舒棠抱着江晚晴,轻轻拍着她的背。
“晚晴。”
“嗯?”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江晚晴想了想。
“记得。”她说,“你在吃蛋糕。”
舒棠笑了。
“那时候你就在看我?”
江晚晴点头。
“嗯。”
“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江晚晴又点头。
“嗯。”
舒棠笑得更厉害了。
“你这个闷骚。”
江晚晴的耳朵红了。
“不是闷骚。”
“那是什么?”
江晚晴想了想。
“是……等。”
舒棠愣住了。
“等什么?”
江晚晴看着她。
“等你看到我。”她说。
舒棠的眼眶红了。
她凑过去,吻住她。
那个吻很长,很慢,带着眼泪的咸味,也带着玫瑰的甜,还带着雪的清冽。
吻完,她把脸埋在她肩上。
“晚晴。”
“嗯?”
“不管有没有孩子,”她闷闷地说,“我都爱你。”
江晚晴抱紧她。
“我也是。”她说。
八
时间就这样又过了三年。
三年里,她们没有再提孩子的事。
舒棠拍了几部戏,拿了一堆奖。江晚晴的公司越做越大,成了江城数一数二的企业。
江怀瑾的咖啡馆生意不错,每天都有小姑娘冲着“那个帅老板”去打卡。沈时清每次路过,都会进去坐一会儿,喝一杯江怀瑾亲手做的咖啡。
四个人时不时聚在一起,吃饭、打麻将、聊天。
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
但她们都知道,这杯白开水,是甜的。
九
结婚四周年纪念日那天,舒棠准备了一顿大餐。
红酒、牛排、蜡烛、玫瑰。
她亲自下厨,折腾了一下午。
江晚晴回来的时候,看着那一桌子的菜,愣住了。
“你做的?”
舒棠点头。
“嗯!全部!”
江晚晴看着她。
“辛苦了。”
舒棠笑了。
“不辛苦。”她说,“四周年嘛,得庆祝一下。”
江晚晴走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
十
两个人坐下,举杯。
“晚晴,四周年快乐。”
江晚晴看着她。
“四周年快乐。”
酒杯刚要碰到嘴唇,江晚晴忽然停住了。
她闻了闻那杯酒,皱了皱眉。
“怎么了?”舒棠问。
江晚晴把酒杯放下。
“这酒……”她说,“是不是过期了?”
舒棠愣住了。
“过期?不可能啊,我新买的。”
江晚晴摇头。
“味道不对。”她说,“闻着有点恶心。”
说完,她捂着嘴,干呕了一下。
舒棠看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晚晴。”
“嗯?”
舒棠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
“你上次……什么时候来的?”
江晚晴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