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知意走的那天，江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
不大，细细的，落在车窗上，像谁在轻轻敲着玻璃。
江晚晴和舒棠去机场送她。
三个人站在候机大厅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林知意先开口。
“行了，别送了。”她笑着说，“再送下去，我真要哭了。”
江晚晴看着她。
“知意。”
“嗯？”
江晚晴走过去，抱住她。
林知意愣住了。
认识这么多年，这是江晚晴第一次主动抱她。
“晚晴……”
江晚晴的声音有点哑。
“谢谢你。”她说，“这九年，谢谢你。”
林知意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抱紧她。
“傻子，”她轻声说，“谢什么？”
两个人抱了很久。
舒棠站在旁边，没有打扰。
过了会儿，林知意松开手，看向她。
“舒棠。”
舒棠走过去。
林知意看着她。
“好好对她。”她说，“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舒棠笑了。
“放心。”她说，“我会的。”
林知意也笑了。
她转身，往安检口走。
走到一半，她回过头。
“晚晴！”
江晚晴看着她。
林知意挥挥手。
“要幸福啊！”
江晚晴的眼眶红了。
她点点头。
“你也是。”
林知意笑了。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二
回去的路上，江晚晴一直没说话。
舒棠开着车，时不时看她一眼。
“难过？”
江晚晴沉默了两秒。
“有一点。”她说，“但更多的是……空。”
舒棠等着她说下去。
江晚晴继续说：“九年了。她一直在。现在突然不在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舒棠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在。”她说。
江晚晴看着她。
“我知道。”她说，“所以只是空，不是怕。”
舒棠笑了。
“那就好。”
三
林知意走后，日子突然变得很慢。
没有阴谋，没有危机，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事。
只剩下日常。
每天早上，舒棠起床做早餐，江晚晴在旁边帮忙。虽然舒棠的厨艺还是不太行，但江晚晴每次都吃得很干净。
吃完早餐，江晚晴去公司，舒棠去看剧本或者处理工作。晚上回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窝在沙发上。
偶尔，两个人会出去走走。在小区里散步，或者开车去郊外。
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
但她们都知道，这杯白开水，来之不易。
四
那天晚上，舒棠忽然说想去海边。
江晚晴愣了一下。
“现在？”
舒棠点头。
“现在。”她说，“突然想去看海。”
江晚晴看着她。
“好。”她说，“走。”
两个人开车去了最近的海边。
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沙滩上没有人，只有海浪声，一下一下，很安静。
舒棠脱了鞋，踩着海水走。
江晚晴跟在后面。
“冷吗？”
舒棠摇头。
“不冷。”她说，“你呢？”
江晚晴也脱了鞋。
海水漫过脚背，凉凉的，很舒服。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舒棠忽然停下。
“晚晴。”
江晚晴看着她。
“嗯？”
舒棠转过身，面对着她。
“你知道吗，”她说，“我以前，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日子。”
江晚晴等着她说下去。
舒棠继续说：“我以前以为，这辈子就是拍戏、被人骂、再拍戏、再被人骂。不会有家，不会有人等我，不会有这样的时候。”
她顿了顿。
“可是现在有了。”
江晚晴看着她，眼眶红了。
舒棠伸手，捧住她的脸。
“晚晴，”她说，“谢谢你。”
江晚晴的眼泪流下来。
“谢什么？”
舒棠笑了。
“谢谢你等我。”她说，“谢谢你让我有家。”
江晚晴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傻子。”她轻声说，“是你让我有家。”
五
两个人站在海边，海水一下一下漫过来。
月光落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舒棠忽然开口。
“晚晴。”
“嗯？”
“我们结婚吧。”
江晚晴愣住了。
“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舒棠摇头。
“那是契约。”她说，“我说的是真的。”
江晚晴看着她。
舒棠继续说：“不是契约，不是利益交换，不是各取所需。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那种。”
江晚晴的眼泪又流下来。
“舒棠……”
舒棠握住她的手。
“你愿意吗？”
江晚晴看着她，哭得说不出话。
但她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舒棠笑了。
“那就当你答应了。”
六
那天晚上，她们在海边待了很久。
回去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舒棠开着车，江晚晴靠在副驾驶上，睡着了。
她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嘴角弯起来。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见她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女人会成为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现在知道了。
七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
很简单，没有请太多人。
只有老爷子和几个至亲，还有沈时清和江怀瑾。
地点选在海边，就是那天晚上她们去的那片海。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海风轻轻的。
舒棠穿着白西装，江晚晴穿着白裙子。
两个人站在海边，面对面。
司仪是沈时清。
他难得穿得正式一点，但开口第一句话就暴露了。
“那个……我也没当过司仪，说错了你们别怪我。”
大家都笑了。
江怀瑾在旁边起哄。
“时清加油！说错了晚上我补偿你！”
沈时清瞪他一眼。
但嘴角弯着。
仪式很简单。
交换戒指，说了几句心里话，然后接吻。
吻完，老爷子走过来。
他看着她们，眼眶红红的。
“好。”他说，“好。”
八
晚上，两个人回到新房。
不是之前的别墅，是她们自己买的新家。
不大，但很温馨。
舒棠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