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糕趁机拿出软尺给龙姑娘量过身形,顺便向孙婆婆问道:“孙婆婆,我听你总是龙姑娘龙姑娘地喊,可是龙姑娘到底叫什么名字啊?”
孙婆婆看着麻袋中尚留生机的鸟雀回道:“龙姑娘就是龙姑娘啊,当年我外出时在上山的路上捡到了龙姑娘,掌门当年从龙姑娘的襁褓一角找到了个‘龙’字,约莫就是龙姑娘的姓氏,就干脆将龙姑娘称呼为龙儿,我也跟着喊她龙姑娘。”
“不说了,我先将这批鸟雀放出去,姑娘下手轻,先喂些糙米烂谷子还能活,我将它们放掉就带着龙姑娘去掌门那处上课,柳姑娘且先歇着。”孙婆婆将口袋扎紧,对两人说完话后才朝着外头走了。
待到孙婆婆走远,柳糕也将龙姑娘的大致身形都量了下来,她小小一个人儿,就这么老实地坐在石头上,看着柳糕就着魂灯写写画画些什么,随后就见柳糕抬起头来,冲着她笑道:“龙姑娘,你可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颜色吗?我下山带了布料给你做衣裳,你应该比较需要一些练功服才是,总这么穿着大人改小的衣裳也不是事儿。”
她摇摇头,柳糕不明所以问道:“是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还是什么意思?”
龙姑娘叹气,用软糯的声音说道:“都是身外之物,何必在意?”
这幅小人装大人的模样将柳糕逗笑了,她伸手轻轻捏了捏龙姑娘的小脸,后道:“有句话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你看你穿着这样宽大的衣裳,是不是平日里行动也不方便?我又不像你们门派中的人,在黑夜里来去自如,我还得仰仗灯笼照亮呢,你穿得光鲜些我也好分辨分辨来人是谁啊,你看我这衣服,是我家专门做的弟子服,好看吧?”
龙姑娘任由柳糕捏她的小脸,并未伸手将柳糕拍开,只是略微皱眉表示了自己的不赞同,随后她认真想了想柳糕说的话,又看了看柳糕身上淡紫色的衣裙道:“师父和婆婆已经给我做了很多衣裳了,我不缺衣裳,你还是给师父和婆婆买些衣裳吧。”
柳糕只道:“都有都有,那你平日除了练功可还有些什么别的爱好?方才孙婆婆说还要带你去上课,你都还要上什么课啊?”
龙姑娘对柳糕颇有好感,不过她这会儿也没顾得上回答柳糕的问题,只一直盯着柳糕身侧的什么地方,柳糕有些不明所以,顺着目光看过去就只能看到在自己肩膀上安静站着的绯素,可是绯素说过现在只有自己能看到它了,那龙姑娘又在看什么?交谈的这几句话柳糕自认大致摸清了龙姑娘的性子,索性直接开口问道:“龙姑娘,你在看什么呢?”
“有东西。”龙姑娘总算被柳糕叫回神了,老实回答道。
“是什么东西?”柳糕问道,同时心中暗道,不会吧,落地随便一抓就是一个可能超脱俗世的苗子?
龙姑娘歪了歪头,随后摇摇头,“我也看不真,但是那只鸟儿好像一直跟在柳姑娘你身边,你认识它吗?”
柳糕大致明白了,于是凑到龙姑娘身边小声说道:“这鸟儿可不是什么凡俗之物,它是天上的神仙,神仙是不能被凡人看到的,龙姑娘你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啊。”
龙姑娘似懂非懂得点点头,随后柳糕让绯素配合一下,让它站在自己的手掌上,龙姑娘盯着柳糕的手掌,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就是感觉那里是有东西的,原来遇见神仙是这样的感觉吗?她伸出小手想摸一摸那团可能存在的东西,但是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既然是神仙,那她随意碰碰是不是不太好?
绯素站在柳糕的双手上,它也很好奇,主要是没见过龙姑娘这样的,她跟阿青和老白不一样,不过见龙姑娘将手缩回去之后竟然也有些遗憾。
随后绯素落回了柳糕的肩头,柳糕见状也不在勉强一人一鸟互动,干脆又问起了之前的问题,龙姑娘听清之后细细数自己要学的东西,她虽然人小,但是林掌门的教养还算得上精细,除了每日练武修行,还要断文识字,偶尔还要焚香习琴,也会教导诗文等等东西,可以说她的课业半点不输寻常的女儿教养,平日孙婆婆也会带着她学习做饭和女红,现在也能做得有模有样了,柳糕听完都觉得他们这个门派虽然神秘了些,但是教养方面可比一般人做得都好,不过听这课程安排。
“你们祖师一定是一位官宦小姐出身。”柳糕感叹道。
龙姑娘并未对柳糕的评价说出赞同或是反对的语言,这倒是让柳糕一时有些不习惯,只能示意绯素搭腔给自己捧哏。
绯素懒洋洋开口问道:“哦?怎么看出来的呢?”
它一说话,龙姑娘当即就把目光投了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柳糕道:“焚香习琴,断文识字,还要教授诗文,一般情况下只有有底蕴的家族才会教导这些东西,那位林掌门我虽然接触不多,但是也能看出来她并非什么言而无信之人,反倒很有自己的见识,既然能教授弟子,那就说明她自己对这方面应当有些得意之处,但是我没有在林掌门身上感受到那种独特的气质,所以更有可能那位林掌门也是被祖师所传授,那么祖师极有可能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官宦人家女子才是,我说得对吧孙婆婆?”
“气质?什么气质?”绯素啄了啄柳糕的耳朵,现在柳糕说话也没有小时候清楚了,怎么藏一半露一半的。
“嗯,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气质,就是同我见过的那些世家贵女或是勋贵人家的女儿都不一样,林掌门身上有一种非常隐秘的谦逊感,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感觉是哪里来的,但是龙姑娘身上反倒没有这种感觉,应该是人生阅历的缘故吧。”柳糕说道。
“柳姑娘,你在跟龙姑娘说话吗?”孙婆婆有些疑惑,这里除了她们三个,并没有其他什么人在啊,难道是自己上了年纪,耳聋眼花听错了?
“对啊孙婆婆,方才我猜的对不对!”柳糕无意解释绯素的存在,她只隐秘地朝龙姑娘眨了眨眼睛,龙姑娘倒也聪慧,她只闭紧了嘴巴,并不否认柳糕的说法。
“柳姑娘果然聪慧,龙姑娘,我们先走吧?路上我再跟柳姑娘慢慢解释。”孙婆婆乐呵呵地牵起龙姑娘的手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