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策略取得了大成功,师远被叶想和柳糕送出城外,这次柳糕特意嘱托了霸刀山庄的商队将师远送到秦岭,这样师远这种总迷路的也不怕走错了,叶想随后就被柳岚越皮笑肉不笑地送到了直达钱塘的船,连到了钱塘之后一路去藏剑山庄的船柳岚越也都安排好了,柳糕只能挥手告别又一个伙伴。
今年本来该轮到一家人回太行山那边过年了,不过鉴于柳糕将唐小婉带到扬州这件事,唐门和霸刀现在都还在扯皮,唐老太太那边的意思是两家的婚事暂缓,还需商议,唐小婉先留在扬州;唐傲天门主那边的意思是现在就可以下聘,只要柳糕将人送回唐门,那他可以既往不咎,两家婚事自然也照旧,这两极化的决意倒是让柳惊涛一时搞不清状况。
现在霸刀山庄柳风骨老庄主闭关不出,二庄主柳浮云大受打击之下失踪到现在还没找回来,三庄主柳静海目前还在外游历,小妹还躺在床上,藏剑那个碍人眼的还在夕颜阁进进出出,柳惊涛现在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说是不对唐门的联姻心动肯定是假的,他当初能跟唐傲天一拍即合看上的就是两家合力能够推行霸刀山庄拿回应有的位置。
但是现在唐门内部乱作一团,两个强硬的主事派给的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处理方案,他一个原本就订好婚约的倒是两头不讨好,现在去求见父亲肯定是见不到的,但是让他去求助那几个叔伯他也不愿意丢这个人,父亲本就对他主持霸刀山庄事务不是很满意,之前就有二弟柳浮云珠玉在前,这桩婚事当初父亲也不同意,是他忤逆父亲的意思求母亲去唐门订下的婚事,母亲当初也劝他想清楚,他本以为唐傲天在唐门内部是如同昔年唐简盟主那般说一不二的人物,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废物,就连家族中的老太太都压不下去。
所以现在尴尬的处境同样也波及到了柳糕,她现在多少有点里外不是人了,柳岚越则是将自己这一年来锻造的最满意的兵器托付给了商队的弟子,让他们帮忙带回去完成年头大哥柳惊涛定下的任务,顺道去了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今年家中客多,就先不回去过年了,明年一定尽早。
柳糕只能蔫巴巴地一道在家中准备过年用的东西,唐小婉也在一道帮忙核对采买的单子,眼看柳糕这幅有气无力的样子失笑道:“都快过年了,你去年在外跑了那么久,就当是给自己放个长长的休沐假期,过完年之后你就又能出去玩儿了。”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我都已经这么大了,总该有不能回家过年的时候,阿耶阿娘他们还拿我当小孩子呢。”柳糕一边捣着手中的东西一边嘟嘟囔囔道。
唐小婉听着柳糕孩子气的话笑而不语,能说出这话的都还是小孩子呢,个头再大都一样。
柳家过年的氛围还是非常隆重的,柳家甚至抽出时间也去藏剑山庄小聚了一番,考虑到柳夕还在霸刀山庄的缘故,琦菲如今也还养在霸刀山庄,柳糕知道姑父会经常往来于两地之间,干脆将今年准备给琦菲多多和其他小辈哥姐的礼物尽数委托给了姑父。
今年藏剑山庄也颇为冷清,大庄主叶英在外寻找下一次名剑大会的铸剑材料,三庄主叶炜年前就已经出发去太行山了,四庄主叶蒙是个只管习武喝酒的经典闲人,五庄主叶凡和六娘子叶婧衣如今又都不在家,老庄主叶孟秋跟妻子住在剑冢中为孙儿叶凌烈拔除心魔,闭关不出,总得来说就是明明兄弟那么多,年夜饭还比不上几个兄弟没成年之前热闹。
刚出了新年,忆盈楼就有了一件重大的事情向整个江湖宣告,如今的忆盈楼在叶芷青叶楼主的不懈努力之下,终于购入了所在坊内的所有房屋,为了方便忆盈楼门派内统一管理和规划,叶楼主正式将忆盈楼更名为“七秀坊”,不过柳糕有些疑惑地指着忆盈楼,不,七秀坊送来的帖子问道:“阿娘,曲云前辈是‘七秀’之一这事我倒是不意外,苏雨鸾前辈不是据我所知不是万花谷的门客吗?为何也位列‘七秀’第四?”
杨安元手上的笔不停,头也不抬道:“苏娘子因为惹怒了狼牙军一个小首领被追杀,她跟她丈夫林白轩逃入万花谷寻求庇佑,东方谷主想办法给大娘那边递了帖子,大娘这才知道昔年看好的晚辈被狼牙军的人追赶,于是出面广告天下,说苏娘子是她的义女,这才绝了那狼牙将领的念头,想必叶楼主也是怕那小将领贼心不死,这才给苏娘子一个头衔,防着她再被那贼人骚扰。”
“狼牙军,怎么又是狼牙军!”柳糕嘟了嘟嘴巴,虽然知道历史大事不由个人意志和行为推动而改变,但是看着他们这样嚣张,还是让人十分不爽啊。
“阿娘,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派谁混入宫内,给今上也吹吹枕头风,杀一杀安禄山的锐气!”柳糕放下名帖,帮杨安元研磨,不知怎的,突然脑内灵光一闪,就想出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于是立刻说给杨安元听。
杨安元闻言手中的笔顿了顿,随后抬头看了柳糕一眼,将柳糕看得有些莫名其妙,“阿娘,我这主意不好吗?”柳糕凑到杨安元身旁邀功。
“如果今上身边那么好塞人,你猜猜当年的明教为什么不塞两个人进去,将他们从破立令上保下来?”杨安元用鼻头点了点女儿的鼻尖,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她能想到的法子别人难道想不到?
事实证明今上在女色上犯糊涂之前可从不糊涂,经过当年的一番试探后证明,他现在也没有糊涂到哪里去,尤其是在经历过太平公主和韦庶人这两位之后,今上对朝堂后宫,乃至身边的人掌控程度都极高,杨安元偶尔也回想,是不是就是因为掌控得太过彻底,让今上迷失在了权势的美好中,从而只想选择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安禄山此人野心勃勃如何?只要今上对自己掌控天下这个念头里拔不出来,那谁都别想叫醒他。
张相就是因为看清了这一点,才会选择从波橘云诡的朝堂中退下来,选择接受长歌门的邀请,为这个表面上看着极为风光的国家教导新生力量,当年长歌门为了力保张相能从朝堂全身而退可没少费功夫,搭进去的人力、物力都是小的,阿翁当年甚至动用了手里一支隐秘的人脉才能保证长相能全须全尾地回到扬州,朝堂这盘大棋,可不是柳糕脑子里突然冒出的一个灵光一闪的点子就能破局的。
柳糕闻言又无精打采地坐回去帮忙研磨。
“咚咚咚!”
敲门声响,柳糕立刻坐直了身体,对着门外喊道:“何事?”
“大娘子,那位借宿的久洛郎君问今日是否还要继续磋商交流?”门外是萝春的声音,杨安元虽然在医道上走得不如长辈深远,但是她的理念和经验又与农萱的有所差别,而且杨安元的治疗重点更偏向于江湖中人的经脉和内力调养一道,她看过的病症偏向外伤和富人病一道,又因为自己曾经身怀六甲,其后又接触了许多高门产妇,所以对安胎一道也颇有心得,这些也都是久洛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久洛于医道的进修从未停下脚步,对于先后能碰到农萱和杨安元这样风格完全不一样的医者这一点上,就已经胜过在无数美景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