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妄看着两人兄友妹恭的模样，神情倏地冷了下来，随手将少女裙身上的气息隐匿起来，从两人中间越过。

“……”司青不明所以，“师弟怎么了？”

上官泠也茫然地摇了摇头。

甲板上，两宗的人都过到太初宗这边，而折从梦已经飞在浊线边缘之上。

瑶光宗的亲传弟子亦和他们同一线上，上官泠瞧见妙渺他们的背影。

少女的身影走出甲板，太初宗的弟子眼神都透着几分复杂。

“走吧。”司青飞身过去。

上官泠深吸了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灵气也跟着，余光瞥见那抹蓝色身影始终在她身侧，心底的不安亦渐渐散去。

直到他们也到清浊线上。

宋长青妙渺下意识地望过去，见到那张素白漂亮的脸，错愕地看着少女，只见她轻笑着朝他们点了点头。

“泠师妹，你怎么……”

“师妹，走。”江照妄的话打断了宋长青打招呼，少女闻言紧张得小脸绷紧也无精力再回他。

“好了，申时已到，出去吧。”兰初看着少年飘然越过去，一声令下，其他人也顾不得打招呼之事，都凝神跃了过去。

上官泠在清线边缘屏住呼吸，几秒后却有些茫然，这和在浊线内没什么特别的不同，只感觉空气沉闷了一点。

下意识看向已离清浊线有些远的人，不经意间和对方的目光撞上，他一直在看她。

她眨了眨眼移开视线，望向其他人，只见他们神情都十分凝重，也不敢出声打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竟觉得有些无聊，目光飘到墨蓝身影上，少年单脚微立双臂环抱，像是漫不经心，莲纹裙摆随着微风轻晃着。

“小师兄，我没有特别难受的感觉，是因为裙子吗？”她慢慢飘过去，在心底发问。

江照妄遥望着少女苍白的脸，这裙子虽是仙品法宝，但终究是防御法宝，能给她一些支撑却不至于毫无感觉。

他们前些天同修，她的体内还有他的灵气，只要他调用那些灵力她就不会往下坠。

在她体内的灵力亦没有调动几分，确实是她本身的原因。

“不是。”

少女的浅眸陡然亮起，飘过来小脸仰起看他：“那是我自身的原因吗？”

他一寸寸掠过她的身子，若是她根骨无异，亦能成为众人仰望的小师姐。

他喉间轻笑，“是，小师妹真厉害。”

像是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她眉眼半弯下去，情不自禁地朝他飘得更近些，周身的珠翠和铃铛轻响，引来许多目光。

兰初周身像被千斤压着，得耗费小半心力才能维持，不过飞向堙山不是什么问题。

珠翠的声音响起，他以为是少女支撑不住，扭头望去便却见少女浅笑盈盈，不由得怪异地眯了眯。

她怎么会如此轻松。

他目光又偏移到她身侧的人，对方看起来也十分轻松，对方似是有所察觉，神情淡漠地回看他。

“……”

他别开视线。

下一瞬，双脚似是被人用力地往下拽，他不由得凝神抵抗，此时有道声音响起，“海面上，不能静立一个时辰，需走动。”

众人纷纷走动起来，可他却动弹不得。

折从梦道：“好了，这次试了这么久，我们都没什么问题，回去让他们来试吧。”

“嗯。”

众人回到浊线内，此时有人才发现兰初不对，“师弟，你怎么了？”

“我……”兰初敛下难看的神情，袖中紧攥着的手青筋冒起，面上笑道：“我无事，我还想再久一些。”

“好，”他们也没怀疑，看向飞回浊线内的少女，都不由得惊叹：“小师妹，你居然能坚持这么久，还好吗？”

“我没事，”上官泠双眸熠熠生辉，她可以去堙山了。

“想去堙山的都飞过来。”折从梦朝着甲板高喊，

岸上的弟子神色怪异，在见到少女都坚持了这么久，大部分人心底的轻视也消散。

同时对那清海的畏惧也少了几分。

其他小宗门的人也都纷纷跟上。

“她都可以，我肯定也行。”甲板有人嗤笑道，飞身过去，一跃过浊线，神情霎时因用力变得可怖。

随着一批又一批的人或能自救回来，或往下坠，只有小部分的人能坚持立于青海之上。

一时之间，他们竟忙不过来救人。

“我不行了。”

一道高喊响起，那人身子一晃随即飘摇往下坠。

江照妄指尖朝着对方一弹，神情冷漠地看着那人往下坠。

那人双腿一沉，原本还想挣扎已然无力，惊恐之中瞥见仍站在清海上不动的兰初，嘶喊出声：“兰初师兄救我！”

“兰初师弟？”

兰初凝着那人，双腿无法动弹，他能感觉到众人都在看他。

他紧咬着牙关，重重地闭上眼。

难堪得他眉眼都泛起辣意。

是谁要害他，江照妄？对方没理由如此害他，他亦不信他们差距这么大，对方在清海之上还能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还是意外？腿上的感觉，他寻不到任何灵力的痕迹，像东海之渊本身的威压。

“兰初师兄！”

那道身影眼见就要碰到海面，只见一道浅黄身影翩然飞身出去。

少女半倾下身，蓝色的流苏碰撞轻轻作响，午后的日光将她浑身都披上一层柔光，素来苍白的脸也因此染上金色的温度。

宛如仙子。

那人盯着朦胧又缥缈的脸，心想他是已经坠入海底了，下一瞬一道微凉的手攥住他，随即将他拽向浊线。

“小师姐？”那名弟子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视线落在少女翩飞的背影上。

前几日他还在嘲笑她不行，现在却是她救了他。

上官泠没有看他，只把他拽到浊线内，就将人放开，继续看着有无人需要帮忙。

那人喘着气，被其他弟子搀扶着，缓过来后他遥遥地看了眼出入自如的少女，推开搀扶他的人俯身行礼：“小师姐，多谢。”

上官泠听见声音没有回头。

原本还轻视着少女的人，也因出去一趟感受到清海的威力彻底改观。

“小师姐好厉害啊。”有人由衷地感慨。

“要是她没有病骨，是不是更厉害呢？”

“不知道。”

“我觉得会！”

直到暮色渐起，弟子们终于都试完，两宗加起来有百人可去堙山。

众人纷纷回飞舟，兰此时也终于抵过那莫名的感觉，回到飞舟大堂内。

但一个下午都没动，众人也多少能感觉他的不对劲，频频投来打量质疑的目光。

司青和折从梦担忧地看着兰初苍白的脸问，“师弟，你下午怎么了？身体不适吗？”

兰初笑了笑，“是有些，我回房休息一下。”

“嗯。”

转身回去的瞬间，兰初又扭头看向甲板上正和瑶光宗的人打招呼的浅黄身影，大堂里众人的话题中心由江照妄变成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