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秘境大开还有三日时,太初宗的飞舟抵达东海之渊。
东海之渊上有道明显的水色线,近处浊远处清,堙山隐于一片清海之中,日光落在其上越□□缈虚远。
数以千计的飞舟和各色坐骑宝物或高或低都乌泱泱堆在浊线内,既奇幻又壮观。
上官泠走到甲板上映入眼帘便是这幕,她怔怔地看了一会,走到无人的角落,一道身影慢悠悠地也走到她身侧。
其余人都站在船头上,和旁边飞舟上的人隔空对望。
不一会,船头一侧架起座桥廊,和另一艘相连。
上官泠看了眼众人便扭头看向身侧的江照妄,对方眉目低敛,专注地盯着下方的水面。
数十米之下的水面浊水翻涌,看不出什么。
上官泠正想问他在看什么,忽地几声惨叫惊起,她心下一颤侧目望过去,只见几人在清海之上直直地垂下去,坠入海中水花四溅。
“这是这次的试炼吗?”上官泠喃喃地道。
江照妄眼神飘出去,落在已经恢复宁静的清海上,“是,他们死了。”
堙山入山之前的试炼因地制宜都很简单,只要到得了堙山秘境口,便算试炼通过。
主要就是比谁更快,越快者也代表实力越强,毕竟能进的人有限。
“死了?”上官泠错愕地望着江照妄,又看向四周,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处。
之前堙山入山前的试炼都不会死。
她脑中想起书上介绍的东海之渊,水下万物不生。
原来不生是指掉下去的东西也不能活吗?
她脸色微变,“小师兄,是因为东海之渊吗?”
江照妄对上少女慌乱的浅眸,“是,你还要进堙山么?”
这个情况在上官泠的意料之外,她喉间漫上一股难以言说的哽意,其实对于去堙山,她一开始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毕竟里面不一定有能救她的东西。
可现在她却很想进去。
前几日,飞舟忽地一阵晃动,众人纷纷出甲板查看情况。
上官泠从房内出去便见弟子们都聚在甲板之上,她还没走到,就听见有人说那些魔族跑得真快,可惜了要不是去堙山一定就追上去剿杀。
与此同时,飞舟恢复平稳,只是虚惊一场。
有人折返,上官泠见状也回舱内,在路过小师兄房间时略微停顿了一瞬,走进自己房间又反手将门一推便走到窗边坐下,不一会外边传来由远及近清晰可闻的脚步声时,她才反应过来门没关好。
她走到门口,外边响起的议论声把她要关门的手定住。
“你看错了吧,她又不喜欢出来。”
“这个小师姐这几天我可认真的看了好久,她身上根本没有什么灵力,筑基期都虚浮得不像样,我觉得是天灵地宝喂出来的。”
上官泠搭在门沿的手倏地收紧,这个声音她记得,前两日还很热情地和她聊天。
“她是亲传弟子,医尊肯定会给她许多灵材供她,还出来一趟,以为堙山是随随便便就能进去的。”
那人一声嗤笑,“呵,跟着小师兄呗。”
“听说小师兄押了几十万赌她能进堙山,也不知道小师兄怎么想的。”
上官泠心弦像是被人轻拨了下,押她能进堙山?
“嘿嘿,我见到小师兄押她,我也跟着押了一千灵石,万一她真能进堙山,那我就赚大了。”
“那你慢慢等着吧。”
随即是一阵哄笑声。
能出来的弟子境界天赋都不差,可最多的也就是长老的弟子,而少女身有病骨,却能被医尊收为亲传弟子。
指不定已经有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倾向她,即便如此她的境界还是平平,微妙的恶意便在人心底不自知地滋生。
他们自觉比她更高一等,无论从境界还是努力,那便可以俯视她,以她设下赌局,带来不尽的上位感。
上官泠不轻不重地关上门,外边的几人似是被吓了一跳,不知是因为隔音还是别的,世界安静下来。
怪不得黑纹女孩气冲冲的来找她说什么他们在说她。
原来是用她设了个赌局。
走廊几人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房门打开,门后一张俊美又面无表情的脸凝着他们,不知为何,他们背脊冒气一阵寒毛。
几人顾不上深究他有没有听见,垂着头慌乱地打了声招呼便逃走了。
江照妄看了眼走廊拐角,月白的下摆一晃便消失在拐角,他看着隔他两间房的房间,走过去。
咚咚。
上官泠把刚盖在脸上的被子掀开一角,“谁。”
“是我。”
清冽慵懒又携着几分低哑的声音响起。
上官泠眨了眨眼,过去将门打开,房内透出光犹如一张书页将他的脸照亮,显得那双潋滟的眸子柔软又深邃。
她想起刚刚那人说的,错开目光,“小师兄,怎么了?”
江照妄目光在少女微润的眼尾停留了下,随即看向她握着门沿的手,她只开着一手宽的门,自己又将路全都挡住。
他朝前走了一步,少女下意识后退了步松开手,门也顺着打开,他越过少女走到桌边坐下。
上官泠茫然地跟着走,门被无声地关上。
江照妄看了眼桌上摊开的书页,上面是有关于堙山的记录。
他撩起眼皮看向少女,带着股莫名的意味:“我们许久未修参商锁了。”
上官泠闻言眼睫一颤,上次修参商锁时的愉悦顿时涌现,她腿有些发软也顺着坐下。
自从被师尊隔开经脉,她试过修炼,但是和凡人无异,根本吸纳不了灵气。
参商锁,还会有用吗?
她轻声解释:“我的根骨被师尊隔开之后,好像没办法修炼了。”
江照妄凝着她,“无妨,参商锁可以再进一阶。”
“还能进阶?”上官泠不解地问,见他下巴轻点,还想拒绝,转瞬想起什么问:“那对你的伤有好处吗?”
“有。”
她眼神闪了下,随即脸颊泛起一个梨涡,“那我默念口诀了,对了要怎么进阶?”
江照妄站起身,走到少女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同第一次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