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初似是松了口气，见到少女把它合上打消了给她戴上的想法，笑着说：“那便好。”

上官泠刚想说要出去，却听见他说：“小师妹，你脸色好难看，要不要让师姐来看一下。”

她猛地抬眸，“师兄不用，我没事。”

兰初俯下身，想凑近些，少女却慢慢往后退，他眼神微变，又担忧地道：“可是你这个脸色，我真的不放心。”

“师兄，我真的没事，我要去藏书阁了。”

兰初似是无奈地笑道：“好吧，小师妹若是有不适一定要及时说。”

上官泠连连应声，两人走出院子，她微不可察地用余光瞥了眼，那处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直到到了藏书阁她仍旧心神不定。

上官泠先去了医术古籍处，又选了一批书，在即将离去时，心神微动去了奇闻异事那端。

那两人说不是魔族，而且已经在太初宗住下许久。

可是她们又说她也是族人，但，她分明是经过试炼进来的。

她刚来时遇到他们被吓得跳下悬崖时，师尊到底有没有瞧见他们？

如果瞧见，那为何还会在。

想不明白，她脑子似一团浆糊，最后匆匆抽了几本抱着书回悬月阁。

刚走近院子便瞧见廊下一道身影斜斜地靠着柱子，垂下的蓝金下摆盖住几分长出来的菖蒲。

那张紧闭双眸的脸被午后的微光照得越发昳丽。

她快步走过去，将书轻放在一旁的地上，蹑手蹑脚坐在他的对面。

少年似是有所察觉，缓缓睁开眼，上官泠眼眸半弯，“小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江照妄漫不经心地说刚来没多久。

上官泠侧了些身子想抽出一本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她下意识顺着犹如青竹的手望去。

江照妄眸光微动，看了眼手中的书，抬眸见到她依恋的眼神，很轻地勾了勾唇。

上官泠回过神，心底的不安陡然消散几分，又抽出一本在矮桌上翻动起来。

江照妄随意翻了几页，眼神不自觉落到对面的少女上，她的脸色仍是有些难看，像是被什么吓到。

他眼底浮现少女对着空气讲话的场面。

族人，魔族，进太初宗。

她是瞧见了什么，有意思，太初宗和她还藏着秘密。

“小师兄，”上官泠翻着书却看不进去，她看了眼他身后那处，低声问：“我一直有些好奇，是只有魔族才有那些黑纹吗？”

江照妄眉梢轻挑，和她刚刚自言自语的话倒是对上了。

“据我所知，只有魔人是遍身黑纹。”

上官泠心下一沉，连着表情也变得难看。

“怎么？”

她摇了摇头，思绪却彻底乱了，余光瞥见自己垂在书页上干净的手。

“那魔族的纹路是可以隐藏的？”

话说出口她就知道答案了，最初潜入他们太初宗的魔族不就是化成和普通人一般。

江照妄紧盯着少女，也顺着她的目光望下去，素白纤细的手指微微蜷缩着，圆润干净的指甲因身体问题常年惨白。

只有在用力时会泛着些许粉。

“原先是不行，现下魔族似是寻得秘法，倒是也可以了。”

随着他开口，少女抬起眼又缓缓垂下，最后低着头，像极了失落的小鹿。

他喉间动了下，难不成她还是魔族，她身上没一点魔气。

不过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

“小师兄，如果……”上官泠声音有些发颤，她抬头看了眼周围，她的居所里只有他们。

“如果你很好的朋友，堕魔，你会怎么样？”

声音几乎微不可察。

她应该算是他很好的朋友了吧。

还会是之前的回答吗？

上官泠正在等他的回复，却见他微俯过来些，肯定地道：“你不会堕魔。”

她撞入深邃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的眼眸，极快地垂下眼睫，“我就问问，没说我要堕魔。”

“堕魔会很痛苦，”

少年像是随口一说，上官泠心口却像被轻扎了下，指尖微动想绕上去，随即缓缓停住。

师姐说了，他那股暴动的灵力已经平息。

江照妄似笑非笑地坐回去，见她打了个冷颤，视线无意间落在少女发髻上。

上面只簪着朵绣球旁边坠下几根流苏。

他凝着那里，脑中闪过少女接到兰初礼物时的欣喜，漫不经心般问：“兰初刚刚来找你了？”

上官泠闻言有些诧异，点了点头：“兰初师兄来关心我的伤势。”

“听闻他还送你东西了。”

上官泠茫然地看向他，他怎么知道。

“喜欢吗？”

少年仍旧微微勾着唇，上官泠感觉到微妙的不对，沉默一秒仍旧点了点头礼貌地说：“喜欢的。”

话刚说完，她就见对方笑意更大了些，“小师妹，我还未送过你东西。”

上官泠下意识道：“菩提雪和参商锁就是你送的呀，我也很喜欢。”

江照妄微微眯起眼，起身走向她，“师妹，现下无事，正好再修参商锁。”

上官泠猛地睁大了眼睛，她已经又感觉快要突破了，不能再同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