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情绪激动地破口大骂,恰好组成一个包围圈,将巫辛和欣汴围在里面,连一丝缝隙都没有留下。
“滚下来!滚下来!”
卫冰冰表情倔强,她死死抓住卫朗不松手,卫朗却突然从她手里挣脱,狼狈地后退几步。
“对不起,冰冰。”卫朗说道,“我就算了,我爹娘大伯还得在村里生活,我不考虑自己,也得想想他们啊。”
卫冰冰往前走:“我愿意跟你去城里!”
“不是这个问题。”卫朗仓皇跳下台,“你让我再想想!”
他挤开人群,像逃窜的无头苍蝇似得颠簸着跑走了,再看台上,卫冰冰一屁股坐在席子上,眼睛几乎突出眼眶,牙齿用力咬住下嘴唇,有黑红色的血液从交汇处流出。
“我们也挤!”巫辛抱住欣汴的手臂,周围人却开始往林子外走,铃儿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她被人潮挤向远处,却还竭力伸手想够巫辛。
“巫姐!”她表情惶恐,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
“那东西不让我们走。”巫辛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壮汉,连带着倒地了七八个人。
欣汴又开始吹口风琴,这次是安神曲,于是整个大队伍的步伐慢了下来,人们脸上的表情也一点点变得平缓。
巫辛将铃儿护到身前,她焦躁地拉住巫辛的袖子:“我哥不见了!!”
巫辛自然不会担心冷少,她甚至觉得这是boss的把戏,铃儿一心跟着冷少,冷少消失,她没了依靠,只能找别人。
“明天再走吧。”巫辛说道,那boss不攻击他俩,也不单独来一套洗脑,就一个劲把他们往回挤,为的是......
婚事。
“我会找你的。”在分岔路口,巫辛和欣汴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分离。
铃儿紧紧抓住巫辛的胳膊,表情欲哭无泪:“这些人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啊,娘有这么多私生子嘛?”
大门边,看着巫辛和铃儿踏进门槛,人群才悄无声息地散开,门内,冷少正靠墙站着,于是铃儿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哥,你去哪儿了!”铃儿奔向冷少,“你还记得现实的事吗?你最近很不对劲......”
冷少将她拥进怀中,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上楼的巫辛,看着她走向房间。
“你为什么不再只看着我了?”冷少开口,“我们不是说好的,眼里只有彼此吗?”
“哥哥,我解释过很多次......”铃儿说道,脸上苍白一片,眼角有泪水顺从流出。
从日历上圈起的数字来看,今天是正月二十五日,巫辛从床上起来,借着窗外的光影推测此刻的时间,然后她惊讶的发现,现在是日落后黄昏。
厨房里有人声响起,墙角插着好几根红蜡烛,她没有走进看,而是跨出大门,门好似分界线,门里寒冷刺骨,门外温暖适宜,巫辛不理解卫家是个什么布局,能做出这种‘冬更冷’的效果。
咯吱——
头顶有东西正在摇晃,她抬头看,是一个挂起的大红灯笼,但还有红色比这个更醒目,那就是地上的花海。
红色花瓣遍及整个道路,密集程度稍微不注意看,都会以为那是一条红毯。
空中有东西摇摇晃晃漂浮,是一张剪纸‘喜’字,从偶尔冒出的毛边来看,大概率是哪个人亲手剪出的,喜纸飘到一处人家的窗户口,里面漆黑一片,没有灯光映出。
这种大喜的日子,按道理来说,应该热闹非凡,挤满亲戚朋友,但现在,到处都透露出冷清和凄凉。
巫辛往前走了一步,踩在柔软的花瓣上,从道路两边亮着的烛光里走出来,她不知道吉时是几点,但隐隐约约有预感,大概率是天黑之后。
所以,这是最后几个小时的自由时间。
蜡烛一直蔓延到远方,好像是要把沿路都照亮,但方向有些奇怪,巫辛记得,萧府是在另一边。
这蜡烛插的位置,到有些像昨天回来的路,通向那座‘坟场’。
她心里有猜测,也无所谓真假,就这么站在门边,平静的看着月亮升起,圆圆的一个,散发出凛冽的柔光。
门内传来呼唤,巫辛听出是卫大栓的声音,他的语气好像柔软了不少,此刻正一声声叫着巫辛的代号——小九。
巫辛不知道他找自己有什么事,但过来的人显然不止他一个,还夹杂着好几个说笑声,是常念微和齐染,好像还有铃儿。
她转身,看到穿着红色衣裙的三人,她们亲热地对她招手,拉着她往后院的喜房走。
房间里没点灯,炉子烧得正旺,墙角蜡烛给予光芒,穿着大红喜袍的卫冰冰坐在床边,她低垂着眼,动作顺从,整张脸被打扮得光彩照人。
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会为这份美丽而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