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无法从密集的叶子里透进来。
到处都是幽幽红光,偶尔能在映照间看到几个立起来的长方形石板,鼓起的小包一排又一排,模糊不清的镌刻字迹,让人看不出上面名字和年月。
越靠近戏台,人群越热闹,大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萧家和卫家的婚事,言语之间,除了羡慕就是敬畏。
“不来会有什么后果?还有比现在糟糕的情形吗?”巫辛凑近欣汴问。
“应该都是差不多的。”欣汴呼吸停滞了一瞬,“从发展来看,这个世界应该不会死人。”
“躲什么?你不舒服?”
“不是......”
眼前出现一片空地,上面摆着漆红座椅,几个伙计正忙前忙后,经过时,看了眼两人空空荡荡的手:“花呢?”
“没摘。”巫辛老老实实说道。
“......”
伙计又扫了她和欣汴一眼,走到一旁忙活别的去了。
巫辛就近坐在手边的凳子,欣汴坐到她身侧,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桌子上,突然冒出两个鲜红的杯子,里面的液体颜色更是像血,让人看不出具体是什么,除此之外,还有几盘黑乎乎,类似豆子和蚯蚓的小食。
“这什么东西?”巫辛捏起一颗,欣汴以为她要吃,急忙抬起手,却看到她顺手往地上一丢,“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吃。”
欣汴的手在空中拐了个弯整了下头顶的头发。
巫辛看向他僵硬的身体,露出恍然大悟又夹杂歉意的表情:“那个......我没有说你的意思。”
“......”
“没关系。”欣汴硬生生咽下一口气,即使是他,也不会没情商到这种程度。
周围传来咯嘣脆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抓着一把‘豆子’‘蚯蚓’,嘴里津津有味地吃着,巫辛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
上百个陌生人里,她找到铃儿和冷少,她俩靠在一起,冷少嘴角带笑,铃儿却不时眼珠子乱瞥,不知道在找些什么。
还有常念微,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凳子上,盯着手里一片红花瓣发呆,大概是刚给伙计后留下的。
抵达这里的所有人,同化程度都有了不少程度的提升。
巫辛突然有些好奇欣汴心里的‘锚’是什么。
舞台非常简陋,是用芦苇搭建的,上面的演员却人数众多,月光彻底隐没时,大戏开始上演,演员双颊煞白,穿着颜色鲜艳的戏袍,嘴里说着巫辛需要费劲才能听懂的话。
她听了两句就开始心不在焉,却发现周围其他人都神情专注,仿佛视线被锁链定在那几个花衣服身上,看他们转身,扭腰,掩面。
脚下传来轻微的哗啦声,巫辛低头看,是一张面额10000万的纸钞,一半发黑,大概是烧的时候没烧干净。
有人开始哭了,哭泣声越来越大,带得越来越多人跟着落泪,舞台上的红衣人伸手追逐空气,越发尖利的哀鸣像是发情的猫叫。
他正为爱人与自己分离而悲痛。
红光映照中,巫辛看到他的脚跟是提起来的,然后是欣汴有些难看的脸色,他没说话,从裤子口袋摸出口风琴。
琴声中和了刺耳的叫声,却也吸引来红衣人的视线,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欣汴。
巫辛又听到那种细琐的声音,她看向周围,发现就近的几桌人也在盯着他们看。
突然,远处传来急躁的脚步声,鞋底和木板亲吻在一起,台上的花衣服被挤散,摔倒在地面,欣汴放下口风琴,表情错愕。
巫辛抬头,看到卫冰冰喘息间通红的脸,她手里拉着一个男人。
“我不愿意和萧家结婚!”卫冰冰大喊,桌椅前的人一个接一个站起来,嘴里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巫辛问欣汴。
“撑不住了,再不吹这里所有人都得成信徒。”欣汴说道,“台上那两个是?那卫冰冰不是被同化了吗?”
巫辛感觉卫冰冰是被同化了的,毕竟她只是个普通人,但此刻上演这一出,实在有些出乎意料。
“我和卫朗是真心相爱的,我这辈子除了卫朗,谁也不会嫁!”
她的脸在红光下扭曲在一起,欣汴从兜里摸出手机开机,点开app,他看到门的位置显示出来了。
“就在附近。”他语气急促,寻求意见似的看向巫辛。
那细琐的声音又出现了,巫辛低头看了一眼,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