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苏青禾，周延璋回到家，脱下那件大衣，搭在客厅椅背上，对厨房里正在收拾的李阿姨交代了一句：“李姨，这件大衣沾了油，明天麻烦帮我送出去洗一下。”

“哎，好。”李阿姨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第二天下午，秦雅楠比平时早些到家。一进门，李阿姨就把那件大衣抱了过来：“秦主任，您回来了。”

秦雅楠换了鞋，正要往客厅走，李阿姨跟上来，手里托着那件大衣，“秦主任，延璋这件大衣……常去的那家干洗店不敢接。”

“不敢接？”秦雅楠在沙发边坐下，接过衣服，“为什么？”

李阿姨指着大衣前胸那片油渍：“老板说了，这羊绒太软，工艺也特别，他们怕洗坏了担不起责任。让咱们要么找更专业的店，要么……试试别的法子。”

秦雅楠低头，指尖触到面料时，入手的质地细腻柔软……她下意识地翻开衣领内侧，一个标签映入眼帘：Loro Soffice。

秦雅楠认识这个牌子。夏天时曹卿姝送过她一条同品牌的羊绒披肩，轻薄柔软，在开了空调的房间里披着正好。上次去北京，她还和曹卿姝一起去赛特的罗亚专柜逛过，给周秉国挑了一件羊绒衫，自己顺手拿了一件女款。东西是好东西，价格也是真不便宜。

秦雅楠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标签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衣服的颜色上。浅驼色。她抬眼看向李阿姨：“延璋的大衣？没见他穿过呀，他什么时候买了这么浅色的衣服？”

李阿姨笑了一下，乐呵呵的说道：“最近买的吧，延璋这阵子添了不少衣服。大衣、毛衣、围巾，有几件都是新的，颜色还都挺鲜亮。以前哪见他穿这些呀，不是黑就是灰的。”

秦雅楠没接话，把大衣翻了个面，对着光又看了看那片油渍。把大衣叠好搭在沙发上，起身往楼上走：“没事，先放着吧，我明天找人处理。”

李阿姨应了一声回厨房去了。秦雅楠沿着楼梯走上去，推开周延璋房间的门，走到衣柜前，抬手拉开了柜门。

里面的情形让她动作顿了一下。

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两件款式不同的羊绒开衫、两条羊绒围巾。全是Loro Soffice。有几件连价签纸板都没拆，崭新的，显然没怎么上过身。

秦雅楠关上柜门，转身下了楼。

晚上周延璋回来，秦雅楠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新闻。

听见开门声，她把电视声音调低了些，“你要洗的那件大衣，附近的洗衣店洗不了，我明天带去处理，要晚两天才能拿回来。”

“知道了，妈。”周延璋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秦雅楠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外套，是以前她给他买的，内搭是件浅灰色羊绒衫——和她在他衣柜里看到的那几件如出一辙。

秦雅楠摁了下遥控器关了电视，指了指周延璋内搭的羊绒衫，“你好像挺喜欢这个牌子？我看你衣柜里，大衣、毛衣，好些都是他家的。”

周延璋动作没停，“不是我喜欢，”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嘴角带着笑意，“是青禾。这是她们自己做的牌子，我这些衣服都是她给的。”

秦雅楠心里虽有猜测，却还是微微意外了一下。她原本以为只是买，没想到整个牌子都是那姑娘的。

她点了点头，语气客观：“那确实是很能干了。这个牌子现在在北京的商场里，口碑很不错。”

“她们在上海也开了专柜。”周延璋补了一句，语气随意，但秦雅楠听得出来，他是在告诉她，这姑娘的能耐不止于此。

“能干是真能干，放在同龄人里都算拔尖了。”秦雅楠看着儿子，知道他等的是什么，却还是把话头轻轻带开了，“她弟弟最近在学校都还好？”

周延璋和母亲平静地对视。他知道母亲的意思——担心苏青禾的家庭会拖累他。他想说他要结婚的人是苏青禾，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个说法说服不了秦雅楠，他心里清楚。

夜渐渐深了。

书房只开了一盏台灯，周秉国穿着秦雅楠新买的羊绒衫，坐在扶手椅里翻文件，深灰色的羊绒衬得他肩线挺括，整个人看着利落又暖和。

秦雅楠拿着本书坐在旁边，目光却落在丈夫身上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件衣服，你倒穿得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