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禾把涮好的鸭肠往他油碟里放：“就是要够辣冬天吃着才暖和，下次点鸳鸯锅，还可以烫豌豆尖。”

旁边一桌起身时不小心碰了下他们的桌子。苏青禾手一抖，筷子上的鸭肠掉进油碟里，溅出的油直接崩在了周延璋大衣前胸，晕开一片深色的污迹。

周延璋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两下，但那油渍已经渗进羊绒纤维，越擦越明显，痕迹反而晕得更开了。

“这颜色太浅了。”他微微蹙眉。

苏青禾探头看了看，伸手按住他还在擦的手腕：“别擦了，越擦越大，回头拿去干洗肯定能洗掉。”

周延璋把手上的纸巾放下，没再管那片污渍，拿起筷子重新夹了块牛肉放到她碗里：“牛肉可以吃了，赶紧吃，一会儿老了。”

苏青禾低头咬了一口，肉嫩汁足，烫得她嘶了一声：“嗯，好吃。”她咽下去，又夹了一筷子，“我今晚得回学校，明天早八。”

周延璋愣了一下，筷尖悬在半空——他以为今天还能有整晚的时间。。

苏青禾把一块牛肉夹到他碗里，自己也夹了一筷，语气轻飘飘的，“所以，周延璋同志，知道了吧——你的排序是优于晚饭的。”

周延璋咽下那块牛肉，差点被苏青禾的话呛到。他低头笑了一声，声音压在喉咙里，短促而轻，他端起手边的豆奶喝了一口，“一会儿我送你。”

周延璋涮了几片毛肚，筷子停在锅里：“我这边大概了解了一下沈怀谦的背景。”

苏青禾抬头看他，嘴里还叼着半片藕，嚼了两下咽下去：“嗯？这个人有问题？”

周延璋把烫好的毛肚放到她碗里，“算是有些历史问题。他家的生意，最早起家的时候……和香港那边的一些社团牵扯很深。即便现在转型了，这些牵扯也没有完全断干净，沈氏谈不上清白。”

苏青禾端着豆奶杯子，没急着喝，安静地想了两秒：“那要不要和徐教授说一声？他们好像关系还不错。”

周延璋给她杯子里添了点豆奶：“我和陈叔说，他来告诉徐教授，比我们合适。”

苏青禾点了点头。

周延璋结完账就看见苏青禾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他，“外面月亮挺好的，要不我们散散步消消食？”

周延璋偏头看了眼窗外，天空被云压得严严实实，月亮影子都找不着，“你不是要回学校早八？”

“早八是明天的事，散步又用不了多长时间。”苏青禾的声音拖得有点长，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散完步回去吃个宵夜，再去学校，时间刚刚好。”

周延璋接过服务员递回来的零钱，动作顿了一下。他看着苏青禾，对面的人眼睛亮亮的，明目张胆地勾着嘴角

周延璋把钱包收进大衣内袋，站起来，伸手把她搭在椅背上的围巾拿起来，绕了两圈，严严实实地裹住她的脖子，然后俯下身，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苏青禾的耳根腾地红了。

他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走吧，送你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