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答,朝段扶安一指内力袭来。
段扶安反手横剑格挡,竟是六脉神剑!
认出黑衣人使的是什么功法后,段扶安怒气更深,但脸上却表现得更加平静。
脚下一动,已然出现在黑衣人面前了。玄慈在一旁瞧见,也加入了战局。
二打一,对方很快就落了下风。
对方余光瞥见窗边的蜡烛,用袖袍将一旁的烛台扫开,扔向玄慈的方向。
而下一瞬,寒光便已经刺入对方的左肩。
黑衣覆面下的一双眉紧皱,目光不善地看向持剑的主人。
段扶安全然不惧,周身内力聚于右手。对方退一步,她便进一步,生生在黑衣人的肩上挽了一个剑花。
“既是这只手学的六脉神剑,我便毁了你这只手!”
鲜血顺着剑身滑落,一直落在剑柄上。
一直被逼到墙边,对方退无可退。
那剑依旧稳稳插在对方肩头,比最初还要深几分。
黑衣人对上段扶安狠戾却冷静的眼神,也不由暗暗心惊。当即也运起全身内力,将肩上的剑震开。
段扶安被对方强劲的内力震退好几步。
黑衣人则趁此机会翻窗逃走。
段扶安见状,刚要去追,却被玄慈喊住了:“郡主,穷寇莫追。”
段扶安只是略微偏头,说道:“在我这,只有赶尽杀绝。”
说完,便只身追了出去。
那人一袭黑衣夜行,段扶安索性跃上屋顶,细细查看起来。
终于在西北角的一处看到了对方身影。
顾不上其他,段扶安便在这月色之下,连窜好几个屋顶,来到西北角的院落。
只是刚落地,那人的身影就踪迹全无。
这里是少林厢房的地方,这会还住了不少远道而来上香听经的香客。
如今每一间厢房都安安静静,根本没有半分外出的迹象。
段扶安不死心地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依旧什么人影都不见。
叫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了,段扶安如何能不气?
如今那人说不好就是这香客之一,白天里伪装成普通人,晚上又来玄慈禅房找少林功法。
就如在大理天龙寺一样。
段扶安握剑的手越来越紧,目光锁在面前的一间厢房内。
里面人的呼吸声清浅绵长,显然是睡熟了。
可武林之中不乏有人可收敛自己的气息,或是伪装。
段扶安一步一步朝那厢房走去,月光下的影子拉得老长,身后的鹅黄发带与裙摆在夜风中摇摆。
宛如一只从地狱而来的玉面罗刹。
“郡主?”
正当段扶安走到厢房门口时,身后却突然响起虚竹的声音。
段扶安持剑的手一顿,随即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看到提着灯笼,一脸疑惑的虚竹。
“郡主,这么晚了?你怎么来这了?”
不等段扶安开口,虚竹睡眼惺忪地又问了一句。
白日里段扶安被安排在内院,与这香客所住的地方并不在同一处,故而虚竹有此一问。
段扶安没有说话,月光洒下,段扶安大半张脸隐于黑暗,只有小半张脸被月光照得惨白。
若不是段扶安身上这件鹅黄在黑夜中额外扎眼,虚竹刚看到段扶安时就要被吓一跳了。
段扶安看着虚竹,沉默了许久。
“郡主,你受伤了?”
这时虚竹也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迹,滴滴血迹汇成一条线,而那条线的尽头正好指向段扶安所站之地。
这回段扶安才堪堪回神,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那是寒光滴落的。
段扶安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走向虚竹,笑道:“饿了,出来找点吃的。”
闻言,虚竹不疑有他:“郡主,吃的在厨房,你找错地方了。我带你去吧,郡主,正好今日是我巡夜。”
段扶安没有说话,而是点点头。
虚竹将段扶安带到厨房,翻来覆去,也只剩下几个馒头。
段扶安见状,也没有故意为难,还将得来的馒头分了一个给虚竹。
“郡主,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虚竹接过手里那个早已冷掉的馒头,低声询问。
“像郡主这样天资卓越的人,也会有难过的事情吗?”
末了,还小声补了一句。
听到虚竹的话,段扶安啃馒头的动作一顿。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说她“天资卓越”。从前,这个词都是用来形容哥哥的。
段扶安选择性地回答了虚竹的问题:“家里遭了贼,但是我发现,我可能没办法抓住那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