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醉之后,第二天醒来时段扶安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看到屋外洒进来的阳光,便知时辰不早了。
段扶安从床上起来,昨晚的记忆变得模糊起来,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房的了。
推开门,就看到早已等在门外的段誉。
见段扶安醒来,段誉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小妹,你醒了。身体有不舒服吗?我托寺里的师傅在厨房里给你温着粥……”
“好了,我没事。”段扶安本来乍一看到段誉,就想起自己昨晚的行为,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但不等她忸怩几分,就被段誉的絮叨吵皱了眉。
见段扶安还和从前一样,没什么耐心。段誉识相地闭上了嘴,不过眼里却流露出几分宠溺。
一时之间两人又都沉默了起来,氛围也变得有几分尴尬。
段扶安轻咳两声:“嗯,今日怎么感觉这少林寺有些安静……”
闻言,段誉神色变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昨晚萧大哥带着阿朱离开了,今早游坦之怕是已经得到了消息,一早也跟着下山了。”
听到段誉得来的消息,段扶安沉默了一瞬,随即开口问道:“萧峰险些害死父王这件事,你怎么看?”
段誉思考了一瞬,道:“萧大哥也是被蒙在鼓里,好在没有造成最坏的结果。更何况,阿朱妹妹不是很喜欢他吗?”
听到段誉的回答,段扶安心有所感:“我明白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
见段扶安一言不发就要离开,段誉顿时有些着急:“小妹,你要去哪?!”
“不是说厨房里温着粥吗?”
段扶安头也没回。
看着段扶安的背影,段誉粲然一笑,抬腿跟了上去:“小妹等等我!我也还没吃早饭呢?”
太阳当空,热气霸道地附在官道上,搅得人心烦意乱。
两旁成荫的老树枝叶虬结,快马奔袭而过,带出一阵劲风,树叶飒飒作响。
丐帮的人走在路上,为首的正是戴着面具的游坦之。
“这萧贼狡猾,竟然半夜遁走,也不知去了何处?”全冠清看着身后跟着自己的丐帮弟子,这一行无功而返,如今又要毫无目标地漫天寻找,人群中已经隐隐有了不满的声音。
游坦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面前这条好像没有尽头的前路。
“你也想杀萧峰,不是吗?”
游坦之转头看了全冠清一眼,他又何尝意识不到全冠清对自己的利用。只是时势所迫,他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全冠清被游坦之噎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只是眉宇间还有几分因为游坦之不受控制的恼怒。
游坦之没有再说其他,而是沉声道:“走吧,他带着那个受伤的女人,走不远的。”
话音落下,游坦之正要抬脚上前。
眼前却被一道鹅黄身影挡住了道路。
是段扶安。
游坦之皱起了眉。
当时在寺内不动手,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在。如今人已经离开了少林寺,这个女人居然追了出来。
如今追出来,到底为了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阁下不是说不救萧峰吗?”
听到对方的质问,段扶安心底难得闪过一丝心虚。
这样朝令夕改,确实不是她的处事原则。
只是如今放任游坦之追上去的话,阿朱可不就不能活命了?
段扶安还没有回答,丐帮等人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众人回头看去,竟是段誉,骑着马摇摇晃晃地跟了上来:“小妹,你等等我!你怎么动作那么快?”
听到段誉的话,段扶安有些无语:“这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学会骑马吗?”
见段扶安和段誉二人旁若无人地说话,游坦之的声音又冷了几分:“阁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若此人执意阻拦自己,他要还是一直畏首畏尾,这灭门之仇也不必报了。
段扶安知道是为父亲报仇,旁人恩怨如何她不在意,但对游坦之这样愿意为报仇忍辱负重之人却愿意多给几分敬意。
“只是想让你们脚程慢几日罢了。”段扶安如实说道。
非必要情况,她并不想动手杀人。
也不知是不是受段誉这个圣人君子的影响,她如今总是更容易心软。
“若我不允呢?”
相比于此时全冠清眼底露出的怯意,游坦之的眼神即便是在面具的遮挡下,也依旧可以看出他的坚定。
段扶安也不恼,只是简单陈述事实一般:“此事在我,不在诸位。”
风声浅浅,却将段扶安的声音精准地送到每个人耳中。
“帮主,要不我们……”全冠清先一步认怂,试图劝道。
闻言,游坦之怒目而视:“现在放他走了,之后天大地大,如何再找?!”
被自己扶起来的傀儡帮主当众下了面子,全冠清也懒得再与他假以辞色:“难道你要为你一人之仇,让我们整个丐帮丧命吗?”
要知道,他这次出门,带到都是跟随他的精锐。若是因为游坦之都折在这,即便今日侥幸活命,待回到丐帮,焉有如今之地位?
他爬到今日何其不易,他可不愿意陪着这个二愣子做意气之争。
“游坦之,你如今是丐帮的人!不是聚贤庄的少庄主了!”
“那今日我就不做这丐帮之主了!”
游坦之将自己脸上的面具愤然取下,丢在地上,露出那张被毁了大半张脸的面容。
隐姓埋名报不了仇,那他就以游坦之的身份来报仇。
“你……”全冠清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费了多少功夫,才把游坦之推上帮主之位。如今这人竟然说不当就不当,没了游坦之这个帮主,他回到丐帮,又怎么掌握实权?
可……
全冠清看了段扶安一眼,心中愤愤不平。
算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其他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