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那个曾经也会抱着自己轻声哄自己睡觉的娘亲,想那个会像阮姨一样爱护自己、关心自己的娘亲。
听到段扶安的话,阮星竹一愣,随即耐心开导道:“扶安,你娘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
……
“对你娘的事情,阮姨不好说什么。阮姨也有错,只是阮姨想告诉你的是,天底下哪有不疼孩子的娘……你娘或许和当初的阮姨一样,年纪轻,所以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扶安,你是个好孩子。阮姨见你第一面就很喜欢,更别说你的亲生母亲了。”
“你爹从前来我这,虽然什么也不说,但我知道。在他心中,对你娘和你都很愧疚……”
听着阮星竹一句一句的安慰与开导,段扶安沉默着。
但当她听到阮星竹说自己有错时,她很想反驳。
明明错的是她父王才对。
“好了。”阮星竹将段扶安洗好的头发从水里面捞出,又取来帕子,细心地给段扶安擦干头发,“等阮姨再帮你把头发擦干一些,你就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去睡一觉。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嗯。”段扶安没有反驳,而是任由阮星竹一点一点将自己的头发擦开。
她没有告诉阮姨,她其实可以靠内力将头发烘干。只是阮姨实在太过温柔,她实在贪念,以至于她不想说出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就借这朦胧的月光,将对方当作自己心中的那人,感受这最后一点宁静。
晚上段扶安睡在阮星竹为自己精心准备的房间时,发间还传来淡淡的皂角清香。
生平第一次,不是因为警惕防备而睡不着觉。
段扶安看着头顶的纱帐,目光流转到床四周的陈设上。这里倒不像是临时收拾出来的房间,像是长久就备着的。
或许这间房,是阮姨一直为她女儿备着的。
看着屋外的月光慢慢偏移,段扶安丝毫没有睡觉的心思。
正当段扶安把弄自己的头发时,却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段扶安顿时警惕起来。
只是随后不久就响起一道敲门声,随后便传来阮星竹小心翼翼的声音:“扶安,你睡了吗?”
段扶安下意识想要出声,话却在喉头的时候被生生地咽了回去。
见屋内一直没有人应答,屋外的阮星竹小声呢喃了一句:“这么晚了,应当是睡了才是,我真是魔怔了……”
习武之人听力本就超过常人,这话虽是小声呢喃,但还是被段扶安听去了。
意识到阮星竹要离开,段扶安连忙出声:“阮姨,我在!”
说着,便迅速下床,将门打开。
却见阮姨手里拿着一个小金锁,是今天自己刚来时阮姨一直在看的那个。
“阮姨,有什么事吗?”段扶安问道。
看到段扶安,阮星竹眼底闪过一丝喜悦,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扶安,阮姨想求你一件事。”
听到阮星竹开口,段扶安并没有立马答应。
阮星竹笑道:“是关于我的两个女儿的。”
说着,目光又落在自己手里那个小金锁上面:“扶安,我无意纠缠。段郎既然给了我信,阮姨心中也有了着落。只是……阮姨这辈子,最对不起的还是自己的两个女儿。”
“扶安,你愿意帮你父亲给阮姨送信。阮姨便知道,你并非不明事理之人。”
“所以阮姨想求求你,若是将来遇到我的两个女儿。也不必告诉她们父母是谁,只需要帮阮姨看一看她们过得好不好就行了……”
“阮姨自知对不起她们,故而也不敢奢求她们能原谅自己……”
阮星竹边说,泪水便一滴一滴落下,轻盈的泪珠却重重地砸在手里的金锁上。
“阮姨……”段扶安欲言又止,她本就不擅长安慰人。
更何况如今这样的情况。
阮星竹擦了擦自己的泪水,将手里的金锁递到段扶安手中:“扶安,当初两个女儿被送走之时,我一人给她们放了一个这个模样的金锁,金锁背面刻着这上面的诗。我还在她们肩头都刻了一个‘段’字。”
“阮姨求求你,若有朝一日遇到拿着这样金锁的人,帮阮姨看一眼她们过得好不好就行了……”
阮星竹说着就要跪下。
段扶安连忙伸手扶住要下跪的阮星竹:“阮姨,你不必如此。她们是父王的女儿,便也算是我的姊妹。若遇见了,我会留意的。”
听到段扶安答应下来,阮星竹这才勉强止住泪水:“扶安,谢谢你。阮姨果然没看错,你是个好孩子……”
“扶安,你放心,阮姨有自知之明。不会去纠缠你父亲,也不会去惹你母亲不高兴的……”
“阮姨,你不必如此。”
明明当初母亲同父亲闹掰,自己被抛弃,阮姨也算不上十分清白。
可经过短短半日的相处,再加上此时对方在自己面前这副委曲求全的模样,自己竟然生不起半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