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自己这个侄女刚出生时,天龙寺的和尚说什么,此子跟骨平平的话。现在回想起来,真该打他们的板子。
若真的跟骨平平,哪里能学会剑诀?
哪怕是未失传之前,段氏多少子弟都学不会。
更难得的是自己侄女的这份坚韧心性。
从前段扶安还小的时候,还会拿着武学功法特意进宫来问自己。后来随着她年纪渐长,也就不怎么进宫了。
段正明又想起当初,自己弟弟和王妃闹得难堪。那时段扶安还小小的一团,在自己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惜自己身为皇帝,政务繁忙。
皇后的身子也不好,便只能叮嘱弟弟多关心关心孩子。
毕竟父母不和,最受伤的还是孩子。
想到这,段正明暗自叹了一口气。
“皇伯父、皇伯父……”
段扶安此时并不知道坐在上首的段正明在想什么,只得出声提醒了一下对方。
皇伯父总不至于把自己喊过来看他发呆吧。
段正明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尴尬。
又示意身旁的近侍将东西递到段扶安面前。
看着近侍手里那卷羊皮纸牧羊的东西,段扶安只觉得有几分眼熟。
拿过东西一看,竟然是之前自己亲手签下的与吐蕃的婚书。
婚书上写着男方名字的那一处,刚好有个破开的洞。这还是自己亲手用箭破开的……段扶安顿时有些心虚,只是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皇伯父手中?
这东西即便是在吐蕃王宫丢的,就算落到了曲珍手里,也绝不会被拿来交给自己的皇伯父。
那会是谁?
段扶安心中一阵疑惑。
见段扶安看着这东西久久不语,段正明开口道:“扶安,你也太胡闹了些。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段扶安一愣,忙解释道:“这都是我骗人用的。”
“骗人,也不该拿自己的终身大事来骗人。”段正明语气里有几分责怪,却不是生气。
段扶安自知理亏,不敢再说。
“只是皇伯父,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段正明看了段扶安一眼,叹了一口气:“一个不好惹的人。”
见段正明语焉不详,段扶安还要追问,却被段正明下了逐客令:“好了,此次见你,除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吐蕃的使臣不日就会到,你这些天不要再跑出去了。”
“剑谱被盗一事,我会安排旁人去办。”
段扶安还要再说,却见段正明扶额低头,另一只手往外挥了挥。
此时已有近侍上前,恭恭敬敬地引段扶安出去:“请吧,郡主。”
见状,段扶安不好再停留。只得出去。
皇伯父也真是的,把自己喊过来,莫名其妙给自己看那个废纸。
偏偏又不把事情说明白。
段扶安心中郁结,尽管再不情愿,也只能离开了皇宫。
这东西若是曲珍送来的,皇伯父绝不会是这副反应。
而且曲珍也绝不会把这东西送来,另外皇伯父说吐蕃的使臣将至,应该是之前自己帮曲珍她答应的东西。
可吐蕃的使臣将至,和自己离不离开有什么关系?
慕容博的事情还未解决呢!
自己本来就打算等父王的伤好了之后,再离开的。
段扶安正思考着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恍然未觉自己身前站了一个人。
“郡主。”
对方陡然一出声,倒吓了段扶安一跳。
见是展昭,段扶安脸上惊惶未定:“展大哥,你怎么在这?”
“一荷姑娘肚子疼,拜托我来接你。”展昭如实回答。
接我?
皇宫到王府就几步路,自己早就走过不下百次,哪里需要接?
这一荷,不知道肚子又打些什么坏主意呢!
这些天因为父王的伤势,段扶安心中便一直仿佛有块巨石压着一般,叫人透不过去。
如今好不容易石头落地,懒得再去想这些事,段扶安笑道:“一荷诓你呢!等我回去,我帮你教训她!”
闻言,展昭并未有被戏耍后的恼怒,而是低头一笑:“无妨,反正我在王府也没事。”
“既然没事,那我带你在这附近逛逛吧。之前不是说过,等你到了大理,我带你赏景吗?”段扶安说完转身便走。
独留展昭还在原地一脸疑惑:“你说过这话吗?”
“不记得了。”段扶安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就当是说过吧。”
闻言,展昭哑然失笑。
见段扶安已经走出好几丈,展昭连忙大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