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丹臣看了一眼身前一骑绝尘的段扶安,又瞄了一眼摇头晃脑的段誉,默默放慢了速度。
几人日夜兼程,不敢多做停留。
中间还跑死了好几匹马,终于在第十八日赶到了大理。
几人一进王府,就有下人围了上来。
段扶安一边一路不停:“父王呢?”
“王爷自从一月前被贼人伤了心脉,昏迷至今,这些天都是靠天龙寺大师渡真气护主心脉,就连陛下中间也来过几次,太医也一直在王府候着。”
听着下人嘴里的情况,段扶安心中一度心惊不已。
什么叫被人伤了心脉,昏迷至今?又什么叫这些日子靠天龙寺的大师渡真气护命?
段扶安一路走到门口,刚要进去,门却被骤然打开。
看着出来的人,段扶安愣在当场:“母……母妃。”
一身道袍的刀白凤看了段扶安一眼:“扶安,你回来了。”
“母妃。”慢了一步的段誉,看到刀白凤,立即躬身行礼问安。
刀白凤朝段誉点点头,又将目光落在段扶安身上。
这几日日夜不停地赶路,段扶安尚未来得及整理衣冠。此时风尘仆仆,就连束着的马尾都松散了些许。
“扶安,你瘦了。”
刀白凤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段扶安了,自从当初她一气之下离开王府,就渐渐与段扶安离了心。
刀白凤心中感伤,当时她对段正淳有恨,心中更是不愿意就此向段正淳低头,以至于迁怒无辜稚子。
当初她也不是没想过试着再次亲近段扶安,可等她想明白一切时,已经迟了。
从前是她避而不见,再后来,道观里,再也没出现那道鹅黄色的身影。
段扶安没有退后一步,恭敬地朝刀白凤行了一礼:“多谢母妃关心。”
听着段扶安疏离客气的话,刀白凤心如刀绞。
然而段扶安此时无暇顾及这些,匆匆道:“我去看看父王如何了。”
刀白凤闻言,这才侧身让出一条道。
段扶安不语,已经抢先一步走进了房间。
“娘亲,父王如何了?”随后而至的段誉见刀白凤眸中低落,主动问道。
刀白凤咽下心中的苦涩,摇摇头:“情况不是很好。”
刀白凤没有说话,而是和段誉也进了屋子。
段正淳此时躺在床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好像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床旁还恭敬跪着两位御医。
段扶安伸手替段正淳把了一下脉,确实是心脉受损之症。
“到底是怎么回事?”段扶安心中担心,连带着语气也差了起来。
跪在一旁的御医颤颤巍巍地开口:“这……王爷受伤过重,心脉受损严重,药石……无医啊!”
“什么叫药石无医?!”段扶安怒喝一声。
两位御医顿时抖如筛糠,话也说不利索。
“扶安,莫要为难他们。”刀白凤心中对于这个结果也是十分不满,但也知道这并不是这两位御医的问题。
“我们出去说,不要扰了你父王休息。”
刀白凤说完,几人便出了段正淳的房间,寻了一处偏厅。
“一月前,有个自称乔峰,不对,是萧峰的人来到大理,说是找王爷报仇。若不是王妃及时知道赶了回来,王爷就……不过如今王爷心脉受损,昏迷不醒,还是天龙寺的本因方丈每三日来为王爷渡一次真气,这才堪堪护住王爷性命。”
“萧峰?”段扶安疑惑。
“郡主你有所不知,这萧峰就是乔峰。不过数月前丐帮传出消息,说乔峰原本姓萧,是辽人后裔。”褚万里主动替段扶安解惑。
“这事我知道,当时我恰巧在场。”段誉想起当时的情景,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对萧峰的同情。
段扶安看了段誉一眼,转而继续追问道:“报仇?他报哪门子仇?”
古笃诚闻言,也说道:“当时萧峰嘴里说着什么,王爷杀害了他的父母什么的,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古笃诚的话听得段扶安直皱眉头:“父王什么时候杀了他父母……算了!这些不重要,那萧峰人呢?!”
闻言,古笃诚和储万里互看一眼,半晌才道:“逃了。”
见段扶安眉间的怒气隐隐有压不住的迹象,古笃诚又补充了一句:“那萧峰武功极高,便是王爷王妃联手,也没能打过。”
段扶安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算了,知道是谁就行,算账日后再算就是了。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父王的伤。
“皇伯父对这事怎么说?”段扶安问道。
许是瞧出段扶安此时的焦灼,刀白凤主动握住段扶安的手:“扶安,陛下已经贴了皇榜,召集天下有能之士,为你父王治伤。”
看着这只突然握住自己的手,段扶安一阵恍惚。
“说到这个,这半年来大理民间似乎新起来一股势力。他们也不做什么别的,只给人看病治伤,对于一些生活贫苦的,更是分文不取。然后也有不少江湖人士被他们的人救了,也说他们医术惊人。问他们是哪门哪派的弟子也不说,或许我们可以找他们来试试?”
“行,劳烦储大哥去安排了。”段扶安挣脱刀白凤的手。
刀白凤看着自己悬停在半空中的手,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见段扶安转身要走,立即出声问道:“扶安,你要去哪?”
“天龙寺。”
段扶安留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储万里等人也察觉到刀白凤和段扶安之间微妙的气氛,但说到底他们是臣,对此更是不敢妄加评断,只能假装没看到。
“王妃,那我们先去忙了。”储万里和古笃诚相视一眼,拱手道。
刀白凤疲惫地闭上眼,点点头。
段誉看到刀白凤这样,心中也充满了心疼:“娘亲,扶安心里有气,但是她心里一直是有您的。”
刀白凤闻言,眼角有泪划过:“我知道,是我对不住她……”
错了就是错了,当初她年轻气盛,一心只为自己。
根本没有考虑过,扶安小小年纪,是否能受得住自己的无端迁怒。
是自己伤了她的心,如今这样,她没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