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扶安风尘仆仆地赶到天龙寺时,本因等人已经站在门口多时了,仿佛是知道段扶安早就会来一般。
“郡主。”本因朝段扶安行了一礼。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段扶安有一瞬间的恍惚,竟不知今夕何夕。
上次这样的情境,还是自己强闯而不得。
段扶安轻轻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无关紧要的画面丢开。
“方丈。”段扶安上前,恭恭敬敬朝本因行礼。
本因没有多说什么,领着段扶安进了禅房。
“方丈,父王的伤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段扶安开门见山。
本因示意小沙弥为段扶安倒上一杯清茶:“郡主,实不相瞒,镇南王的伤势我们无能为力。”
“这渡真气护心脉也只是权宜之计。”
闻言,段扶安的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这杯清茶上,滚烫的茶水在水杯中央打着旋。一小片茶叶被搅进这漩涡,被迫沉沦。
段扶安扶住水杯,手指轻轻一点。一股微末的内力迸发,将杯中水稳住。而那一片身不由己的茶叶也因此平静下来。
“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段扶安不肯抬头,这些年她早就习惯冷漠。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可当真正得知自己曾经恨过怨过的人就要死了时,心中竟是如此惊慌失措。
这些年,她一直在怨。
怨父王总偏心段誉,恨母亲抛弃自己,更气世人总看轻自己。
从前,天龙寺一句“根骨不佳”,便叫旁人对自己多了几分失望。哪怕自己学得慢些,学得差些,也只会说一句本该如此。
而偏偏是那个从来不爱学武,不肯学武的段誉,却拥有旁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资质。
惹得世人,竟连父母亲族都要多关注他几分。
为此,她从小一日不肯停歇。
只为有朝一日,那些曾经看清她的,忽视她的……皆能重新看见她。
可这些她都还没做到,父亲怎么能如此潦草死去呢?
一滴泪落下,重重砸进水杯,溅起水花。
习武之人本就耳聪目明,更何况是本因这样的高手。
段扶安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本因的耳朵,但是本因也明白此时并不适合拆穿段扶安:“郡主,六脉神剑,你学会了多少?”
段扶安愣住,收敛住自己刚刚一瞬间迸发出的千种情绪:“当初方丈说得不错,我确实天赋一般,这么久了只学会了少商、商阳、中冲和少泽四剑。”
“天赋纵然重要,但勤能补拙。郡主这些年对武学一途的付出,我们亦看在眼里。”本因喟然叹道,“当年,我不过随口一言,却让郡主执拗至此。”
“归根到底,也算是贫僧的过错。”
本因看着沉默不语的段扶安,默默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递到段扶安面前。
看着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箱子,段扶安一脸疑惑:“方丈,这是?”
“这是枯荣大师生前交给我的,说当郡主不再为六脉神剑而登天龙寺的门时,就可以将此物交到郡主手中。”
本因双手合十,嘴里还念着阿弥陀佛。
段扶安闻言一愣,没想到枯荣大师竟然还有这样的安排。
将信将疑地打开木匣,里面只有一张巴掌大小的卷轴,段扶安打开卷轴,最开头写着几个大字:澄心归元剑诀。
“这是什么?”段扶安愣住,这个剑诀的名字她闻所未闻。
一旁的本因也看清了上面写的是什么,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归元剑诀,竟真的存在吗?”
“方丈,这个归元剑诀究竟是什么东西?”段扶安见本因反应如此之大,心中疑惑更甚。
本因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正常:“郡主,你可知晓一阳指其实是六脉神剑简化过的武学。”
段扶安点点头,一阳指和六脉神剑同出一源。这一点自己在修习时就感受到了。
本因继续道:“一阳指之上是六脉神剑,而六脉神剑之上则是这澄心归元剑诀。这个归元剑诀才是咱们段氏真正的家传武学。”
“当年,段氏先祖就是靠这个剑诀才平定乱世,开国定居的。只是此剑诀深奥难懂,便被先祖简化后编成了六脉神剑,供后人研习。百年前,皇权争斗,一场大火,藏书阁里的书都被烧了干净。可当时已经无人会归元剑诀,所以此剑诀便就此失传了。倒是六脉神剑得以被人默写传承了下来。也正是因为如此,段氏重要武学才会被藏于天龙寺内。”
“竟没想到,枯荣大师手里有这归元剑诀。”本因又定定地看了一眼,随即又惋惜地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本应该只是残卷,虽被枯荣大师修复了大半,但终归是不全的。”
一阳指只靠一道指力,攻防兼备;往后便是六脉神剑的六道内力化剑,杀伐果断。